京城,欽天監。
南槐升立在觀星臺中,凝著夜幕星河。
“大人,夜裡風涼,何必日日前來。”
南槐升心中卻始終懸著一不安。
一年多前,他曾窺見天象異。
東南方一顆星驟然亮起,芒雖弱,卻有與紫微主星分庭抗禮之勢,可轉瞬便斂去蹤跡,再無痕跡。
後來他夜夜觀測,再不見那顆星,派人往東方暗查,也未尋得異常,他只當是一時觀測之誤。
首到數月前,一顆星再度起芒,比前次盛了數倍,且更靠近京畿,竟死死過象徵帝王的紫微主星,不過半息,又再次夜幕深。
南槐升握著星圖的手,微微發。
此事關乎國祚氣運,按律,他該即刻宮奏報陛下。
可他卻不敢。
當今陛下蕭承煜,當年以雷霆手段得繼大統。
這些年陛下時常夜不能寐,愈發篤信鬼神方,一心煉製長生丹藥,求的是江山永固,心安泰。
一旦他說出星象異,陛下必會疑心有舊部疏、禍未除,到時候,他多年的從龍之功、君臣分,都可能化作一場風波。
掙扎一夜,南槐升終究還是換上服,揣著星圖踏了皇宮。
宮道晨霧未散,丹房外飄著淡淡的藥香,西下靜謐。
他輕步走殿,抬眼便見到了端坐於榻之上的大胤帝王——蕭承煜。
蕭承煜生得周正,眉目溫潤,即便著龍袍,也依舊帶著幾分當年做王爺時的儒雅謙和,不見凌厲。
他常穿素暗紋龍袍,樣式極簡,左手腕間常年戴著一串玄沉香珠,顆顆圓潤。
旁人只當是尋常飾,南槐升卻知曉,那是終皇覺寺老道親贈的法,為的是讓冤魂不敢近,護持龍。
殿丹爐煙火嫋嫋,蕭承煜指尖輕輕捻著腕間的沉香珠,神淡然,可南槐升的目一掃,便看見殿角地上,橫臥著一著道袍的,鮮早己在青磚上凝暗。
蕭承煜指尖捻著沉香珠,抬眼瞧見門口的南槐升,語氣溫潤和煦,聽不出半分戾氣。
“南卿來了。”
南槐升:“臣,欽天監南槐升,參見陛下。”
蕭承煜沒有他起,只是著殿外瀰漫的晨霧,聲音空茫,“最近孤總是被夢魘纏住,夜夜不得安睡。”
“夢裡,景總回來找孤……”
景二字耳,南槐升渾一僵。
蕭承煜緩緩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利刃,懸在南槐升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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