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意識卻只能停留在原地,一不地“看”著眼前這片忽然變得繁忙而有序的場景,心中被巨大而沉重的迷茫所充斥。
他依然無法判斷,自己剛才那一段漫長而詭異的經歷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幻;他不明白,自己的意識為何會以這樣一種奇特而孤獨的形式存在;他更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如何行,該去往何。
催促的廣播聲再次冰冷地響起,迴盪在漸漸空起來的站臺上:“請未上車的乘客儘快上車,列車即將關門。”
秦風眼睜睜地看著那列銀灰的列車車門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然後緩緩地、無可挽回地關閉,車窗後那些乘客的面容大多漠然地看著窗外,彷彿這只是他們無數次重複出行中微不足道的一次。
而他,這個沒有實、不被看見、也無法被知的意識,就這樣孤獨地飄浮在逐漸冷清的站臺上,著列車緩緩啟,車與鐵軌發出規律而沉重的“哐當哐當”聲,逐漸加速,最終徹底消失在站臺盡頭的黑暗隧道里,彷彿也帶走了最後一人間煙火氣。
然而就在下一刻,秦風忽地覺一陣巨大的吸力傳來,然後自己就好像被一巨大的向心力吸了一個巨大的旋渦之中,然後,他的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周圍的景象飛速旋轉,彩斑斕的影織一片混沌。
風聲在耳邊呼嘯,彷彿有無數隻手在拉扯著他,將他拖向未知的深,他試圖穩住形,但那力量太過霸道,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就在意識逐漸模糊之際,旋渦的中央突然裂開一道隙,出幽藍的芒,將他整個人吞沒進去,瞬間就消失無蹤了,然後秦風只覺自己的意識就陷了完全的昏迷之中,整個世界都完全的安靜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風從昏迷中緩緩醒來,劇烈的頭痛如同有鋼針在顱攪,太突突跳著,彷彿要將顱骨頂開。
他只覺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加重了這份痛楚,像是一把鈍反覆敲擊著他的神經。
他勉強了手指,察覺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鉛,全痠無力,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搏鬥。
他的耳邊持續迴盪著列車行駛時規律的機械轟鳴聲,車與鐵軌的撞節奏沉悶而抑,每一次“哐當”聲都像重錘般砸在神經上,震得他耳嗡嗡作響。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起初模糊不清,只能辨別出昏暗影的晃。
幾秒後,眼前景象逐漸清晰:他正躺在一節燈昏黃的車廂座椅上。深褐的人造革座椅早已開裂,一道道裂痕如同乾涸河床般縱橫錯,出裡面泛黃發黑的海綿,散發出一陳舊的黴味,混雜著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味。
車廂頂部的燈罩積滿了灰塵,線微弱而搖曳,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投在斑駁的車廂壁上。
秦風逐漸的明白了過來,他暗自奇怪,“自己這是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居然就上了列車了。”
空氣渾濁得令人窒息,混合著汗的酸臭、劣質菸草的刺鼻味和約的鐵鏽氣息,還有一種難以名狀的、類似腐爛水果的甜膩氣味,陣陣襲來,令人作嘔。
周圍坐滿了神恐慌、面蒼白的陌生乘客,約四十餘人,各自以不同的方式顯著不安:斜對面一個穿碎花的年輕孩正死死咬著指甲,牙齒深深陷皮,指間已滲出珠,卻恍若未覺,只是瞪大雙眼茫然向前方;前排戴眼鏡的青年雙手合十抵在額前,翕著低聲祈禱,破碎的音節斷斷續續,額上佈滿細的冷汗;過道另一邊的中年婦將臉埋在臂彎裡,肩膀劇烈抖,發出抑的啜泣,的手指攥著角,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車廂後半段,一個穿工裝的男人茫然四顧,眼神空得彷彿已失去焦點,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邊緣的裂口,將裡面的海綿扯出細小的碎屑。
更遠,一個白髮老人正巍巍地試圖調整坐姿,他的呼吸急促而淺薄,口起伏劇烈,彷彿隨時可能窒息。
整個車廂籠罩在一片死寂與不安之中,只有列車行進的噪音在持續作響,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所有人困在這移的鐵盒子裡。
偶爾有人換眼神,但很快又避開,恐懼像一道屏障隔絕了人與人之間的流。
秦風試圖回憶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的,但腦海中只有一些零碎的畫面——一道刺眼的白,模糊的人影,還有冰冷的——如同被切割的記憶碎片,無法拼湊出完整的經過。
他的嚨乾發,彷彿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吞嚥都帶來細微的疼痛。
就在這時,車廂頂部的廣播突然之間,就“滋啦——滋啦——”的響起了刺耳的電流聲,一直持續了三秒後才穩定下來。
在一個昏暗而抑的閉空間中,一個冰冷而沒有的機械音突兀地過牆壁上的喇叭擴散開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一般,尖銳而無,然後就那麼清晰地敲打在了每個人的耳上,令人不寒而慄:“歡迎來到第三個‘奪命遊戲’。規則如下:第一,任何時候不得嘗試下車,包括急制時;第二,必須參與每一場遊戲,棄權者視為失敗;第三,失敗者將會被抹殺;第四,車廂唯一的勝出者才可以存活。”
電流的聲音不斷的迴盪在了空氣之中,彷彿已經完全凍結了時間,所有聽眾都僵在原地,恐懼無聲地蔓延著。
話音未落,斜後方傳來了“噌”的一聲,一名穿著皺西裝的中年男子突然從座位上暴起——他的西裝領口沾著油漬,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頭髮凌如鳥窩,眼底佈滿。
“我不信!這是綁架!”他嘶吼著撲向窗邊,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