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抖著手,從懷中出那塊得自石碑下的脊椎骨。
骨頭手冰冷而沉重,此刻卻與遠教堂頂端的頭蓋骨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骨頭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驟然亮起刺眼的紅,像一塊被燒紅的鐵塊般灼燙著他的掌心,劇烈的疼痛直鑽心底,彷彿骨頭正試圖咬穿皮,迴歸本源。
他甚至能覺到骨頭上傳來一陣陣脈,如同心跳,與遠那黑暗心臟的搏逐漸同步。
突然,那顆巨大的頭蓋骨毫無徵兆地轉向了鐘樓方向,空的眼窩中“騰”地燃起兩團碩大的綠鬼火,幽冷而跳躍的芒中充滿了赤的、彷彿能穿靈魂的惡意,死死盯住了秦風所在的位置。
彷彿一個無聲的號令,整個亡骨鎮的噬人者同時仰頭,發出震耳聾、直衝雲霄的嘶吼,聲音匯聚狂暴的浪。
所有黑影調轉方向,朝著鐘樓蜂擁而來!
麻麻的腳步聲如悶雷般震大地,連鐘樓腳下的地面都開始輕微裂,塵土簌簌落下,牆壁上的碎石也隨之滾落,發出噼啪的聲響。
秦風猛地握了手中的工兵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金屬的冰涼勉強帶來一現實的錨定。
他看了一眼掌心仍在發燙、脈不已的骨,一個清晰的念頭如冰錐刺腦海——要終結這一切,摧毀這個活祭場,必須得到並毀滅那枚作為“心臟”的魍魎頭蓋骨。
否則,鎮中所有人,包括秦風自己,都將淪為這場永恆儀式的最新祭品,靈魂永世沉淪,不得超生,連迴的機會都會被剝奪,為滋養這邪惡迴圈的又一份養料。
視線所及,噬人者的數量早已過百,它們像決堤的黑水般淹沒了每一條街道,從破碎的門窗、幽深的巷口甚至地面的裂中不斷湧出,形扭曲怪誕,眼中閃爍著飢的猩紅芒,角滴落著粘稠的、帶有腐蝕的唾,滴在地上滋滋作響,甚至冒出了縷縷白煙,將石板都蝕出了無數的小坑。
更令人心悸的是,周圍的建築表面開始滲出滴滴答答的綠黏,散發出刺鼻的腥臭,落在磚石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牆壁部彷彿有東西在蠕,浮現出麻麻、如同管般的暗紅紋路,彷彿整個鎮子都在某種力量下“活”了過來,隨著那邪惡的搏一同呼吸。
連冰冷的磚石都彷彿擁有了病態的生命,甚至能聽到細微的、類似心跳的咚咚聲從地下傳來,與頭頂教堂的搏遙相呼應。
天空中盤旋的烏群啼得愈發瘋狂而尖銳,它們匯聚一片厚重的黑雲,徹底遮住了本就昏暗稀薄的天,在下方投下快速移的不祥的影之下。
翅膀集拍打的聲音如同為眾生敲響的喪鐘,連綿不絕,彷彿在催促著死亡的降臨,宣告著祭品無可逃。
就在這一瞬,劇烈的害怕與殘骨的異變,如同兩道狂暴的電流狠狠竄過脊椎,激得他渾瞬間繃,寒意從尾椎直衝天靈蓋。
秦風到自己的心臟在腔裡瘋狂擂,彷彿要掙肋骨的束縛,每一神經都像被冰錐刺穿般慄。
他的瞳孔猛地收針尖大小,視野邊緣都因極致的驚駭而微微發黑,嚨裡不控制地泛起一鐵鏽般的腥甜——這腥甜帶著死亡的味道,讓他胃部一陣翻攪。
他終於徹底明白,亡骨鎮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廢棄城鎮,而是一個龐大、且正在執行中的被詛咒的活祭場!
那些縱橫錯、遍佈全鎮牆壁與地面的詭異符文,在昏暗中閃爍著不祥的微,每一次幽暗的搏都在貪婪地、無聲地取著鎮中所有生靈的生命力與靈魂,連空氣都因這取而變得黏稠抑。
而教堂頂端那顆巨大如山、俯瞰眾生的魍魎頭蓋骨,在慘淡月的映照下泛著蒼白澤,就是驅這一切邪惡迴圈的黑暗心臟,它的每一次脈都讓整個鎮子隨之震。
所有誤此地的生命在這裡都只是燃料,是維持這恐怖儀式永恆運轉的柴薪,直至徹底燃盡,連一痕跡都不會留下。
秦風甚至能聽到風中傳來的細微哀嚎,那是無數先驅者靈魂被碾磨的餘音,這認知讓他四肢冰涼,彷彿已看見自己命運的終局。
他下意識地死死握了懷中的魍魎脊椎骨,那原本冰涼的驟然變得灼熱滾燙,彷彿握住的是一塊剛從熔爐中取出的烙鐵。
骨面上鐫刻的古老符文與遠頭蓋骨表面的咒文,產生了強烈的共振,發出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的嗡鳴,像是一種來自深淵的、致命的呼喚,彷彿在引他靠近,走向那黑暗的核心,與之融為一。
“不好!被鎖定了!”秦風頭皮發麻,一冰冷的戰慄掠過全,他低喝一聲,猛地拉住邊同伴一個子的纖細卻繃的胳膊,向鐘樓更深、影更濃的地方急退——幾乎是同時,教堂頂端那頭蓋骨空漆黑的眼窩中,兩團幽綠鬼火“轟”地一聲燃而起,那芒冷刺骨,如探照燈般撕裂昏暗,直直鎖定了鐘樓他們藏的方位,將那片腐朽的木樑、破碎的玻璃和兩人驚惶的面容照得一片慘綠,所有細節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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