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鴻明心裡咯噔一下——敢自己這不是來上班，是來接盤的？還是國家白送的？
他沒不好意思，反倒直了腰板。
沒那本事，國家能點名要他？做夢呢。
“行啊，往後就靠各位多幫襯了，”他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我保證，天南造船廠，三年，翻！”
“一塊兒幹！讓龍國的船，走遍大洋！”他猛地一拍桌子。
這話要是別人說，大夥兒心裡準嘀咕：哎喲，又是話套話。
可這是鬱鴻明——軍工圈裡最近冒出來的那顆炸天新星。
誰敢不信？誰信誰命大！
寒暄幾句，杜偉軍領著他往裡走。
一進一號車間，鬱鴻明眼睛亮了。
地是的，機是亮的，連螺都像剛過。
沒半點灰頭土臉的小廠味兒，全是對標國際大廠的貨。
“鬱廠長，您這可是咱天南省的活傳奇啊！”杜偉軍邊走邊笑，“您知道老百姓怎麼您不？”
鬱鴻明一愣：“我啥？”
“活龍王！”杜偉軍嘿嘿一樂，“您前兩天那套改天換地的天氣裝置，全網刷了！老百姓說，古代有呼風喚雨的龍王爺，現在咱有您——能管風雲，能控氣象，不就是活龍王？”
鬱鴻明一擺手，哭笑不得：“得了吧，我哪是龍王？就是個幹活的。
國家要我幹啥，我就拼命幹到底。”
他話鋒一轉，眼神盯上一臺裝置：“對了，廠裡這些機，全是進口的？”
杜偉軍搖頭，一把拉他到臺前：“進口？人家卡得死死的，想買？門兒都沒有！”
他拍了拍那臺嗡嗡響的切割機：“這臺，我們自己搗鼓出來的。
快是不如洋貨快，但割鋼板，一分不！”
他又領著人走到另一頭：“沖機，自己造的；焊接機，自己焊的；氣葫蘆，咱廠老師傅半夜蹲在圖紙上啃出來的！”
“國外裝置是牛，可靠買，永遠長不了自己的骨頭。”他聲音低了，卻像錘子敲在人心上，“咱得自己走出一條路——哪怕慢點，哪怕摔幾跤，也得自己爬起來！”
鬱鴻明沒說話，口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看見的不是機，是幾十個老師傅熬紅的眼睛，是圖紙上塗了又改的鉛痕，是著肚子加班，卻笑著說“再熬一晚就行”的背影。
正是因為這些人，是用鐵鏽和汗水，一寸寸摳出了今天的龍國工業命脈。
他跟著杜偉軍，一個車間一個車間地看。
有的車間專造舵機、閥門、電纜接頭，小得像積木；有的大得像空曠的育館，專門拼接整艘船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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