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專案書，翻來覆去，已經皺得能當廢紙賣。
他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人當面笑出聲了。
投資人掛他電話，比打出租車還頻繁。
連他自己都快信了：自己是不是天生就不該搞這行？
腦子像被灌了鉛，越想越沉。
我是不是真不該信這破能事？
這麼多大佬、投資人，誰搭理過這玩意兒？連個正眼都懶得給，我是不是傻，還在這兒死磕？
馬華騰癱在椅子上，盯著螢幕發呆，心裡像堵了塊溼棉花，不過氣。
正胡思想呢，門口“篤篤”兩下，敲得特別輕，卻像錘子砸他心窩上。
他猛地坐直，把臉上那副要死不活的表一扯，生生出點人樣來，腰板得跟軍訓似的。
清了清嗓子，他儘量讓聲音聽著不虛：“進、進來吧，門沒鎖。”
門一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衛的小夥子探頭進來，手裡還拎著兩袋速溶咖啡。
“馬哥，錢……還能搞到嗎？”
張默，他大學室友，也是這攤子事裡唯一還跟他吃鹹菜配泡麵的兄弟。
倆人窮得叮噹響，水電費都拖了仨月，連外賣都不敢點，頓頓煮掛麵，鹹菜當吃。
馬華騰張了張，嚨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啥？說我們專案快死了？說投資人全當咱倆是傳銷頭子？
張默看了他一眼，啥也沒問，嘆了口氣。
“沒事，我再去跑跑，認識幾個風投的……總有人看得懂咱們在幹嘛吧？”
話一齣口，他自己都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馬華騰低頭了手，苦笑：“你說……咱這玩意兒，是不是真就是個笑話？怎麼沒人當回事兒？”
張默沒答。他知道馬哥不是在問答案，是在問自己能不能撐下去。
他家是有點底子，可之前投的錢，連個水花都沒冒出來。他不敢再開口問爹要了——那張臉，他真怕一開口，親爹當場斷了他銀行卡。
“要不……我再……”
“別了。”馬華騰打斷他，聲音輕得像風，“你已經陪我熬到這地步了，該我扛了。實在不行……咱們把程式碼打包，賣了吧。”
話是這麼說，可他知道——這玩意兒，就像一顆埋在地下的火種，現在看著是灰，可只要給點風，立馬燎原。
可眼下，連點火的乾柴都沒有。
就在他快被這無垮的時候，隔壁研發樓的鬱鴻明，剛把一個國家級專案結項，閒下來了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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