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層管道的黑暗濃郁得如同實質，將應急燈微弱的芒吞噬殆盡，只留下些許模糊的暈。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朽氣味，混雜著鐵鏽、陳年積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有機腐敗後的甜膩氣息，刺得人鼻腔發。
金不換攙扶著蘇沉舟，鏽痂之手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紅，勉強照亮腳下溼、佈滿粘稠附著的地面。墨星隨其後，能量葉刃的芒收到極致，僅能映亮警惕的臉龐。艾文則抓著墨星的角，因寒冷和恐懼微微發抖，但他努力抑制著，不敢發出太大聲音。
“暫時…安全了。”蘇沉舟息著開口，聲音沙啞乾。他掙金不換的攙扶，靠在一相對乾燥的管壁上，掌心那黯淡的鏽紋微微發熱，彷彿在汲取周圍環境中某種無形的力量進行緩慢恢復。他閉上眼，意識沉那片混的戰場——汙蝕的狂依舊洶湧，但“文明迴響”構築的堤壩在經歷了剛才的極限榨後，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一些，那些屬於逝去文明的碎片低語，也不再是完全無序的噪音，偶爾會閃過一兩個清晰的、關於能量結構或規則運用的片段。
“你的傷…”墨星擔憂地看向他角已經乾涸的跡。
“死不了。”蘇沉舟擺擺手，左眼的魂火穩定在幽藍，右眼的紫毒也收斂了些許，“那寒能發，加上規則擾，應該能困住那鐵疙瘩一段時間。但不會太久，‘淨壇銀骸’的優先順序很高，它一定有備用方案。”
金不換走到管道邊緣，用他那覆蓋鏽痂的手控著冰冷溼的牆壁，眉頭微蹙：“這裡的‘鏽’…覺不太一樣。更古老，更…沉重。帶著一種‘沉澱’的味道。”他手臂上的鏽痂與牆壁接時，發出細微的、如同砂紙的沙沙聲，一些極其微小的暗紅點從牆壁融他的手臂，讓他蒼白的神緩和了一分。
“這裡是排汙管道的主沉澱區，”艾文小聲開口，打破了沉默，“據星盟早期的基建記錄，這些深層管道不僅理工業廢料，有時也會…理一些實驗失敗的‘生質殘骸’。那些甜膩的味道，可能就是…”
他的話沒說完，但眾人都明白了意思。墨星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將能量葉刃握得更了些。
蘇沉舟忽然睜開眼，左眼魂火投向管道深某個方向：“那邊…有東西。”
不是活的氣息，也不是機械的運轉聲。而是一種…共鳴。與他掌心的鏽紋，與他那躁不安的“文明迴響”，產生著極其微弱的共鳴。那覺，就像是一滴墨水落水中，緩慢擴散，帶著某種悲愴與不甘的餘韻。
“是‘迴響’的殘留？”墨星立刻反應過來。
蘇沉舟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太一樣。更零碎，更…絕。像是臨死前最後的意念，被這片‘沉澱’之地封存了下來。”他支撐著站直，“過去看看。”
金不換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前面，鏽痂之手散發出稍亮一些的紅，充當嚮導。隨著深，管道逐漸變得寬闊，兩側開始出現一些巨大的、早已停止運轉的過濾網和沉澱池，裡面堆積著黑乎乎、難以辨認的塊狀，那甜膩的腐敗氣味也更加濃郁。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主管道繼續向前，而左側則有一條明顯是後期人為開鑿的、僅容一人過的狹窄隙，隙邊緣還殘留著糙的挖掘痕跡和…一些早已乾涸發黑的、類似跡的噴濺狀斑點。
而那微弱的共鳴，正是從這條狹窄隙中傳出。
“小心。”金不換率先側隙，鏽痂之手的芒將部照亮。隙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大約十平米見方的、天然形的巖出現在眼前，與外部的人工管道格格不。
窟中央，盤坐著一骸骨。
骸骨上的早已腐爛殆盡，骨骼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黑，彷彿被什麼力量侵蝕過。骸骨的右手指骨，深深地面，而在指骨下方，著一塊掌大小、暗沉、表面卻異常的金屬片。那微弱的共鳴，正是從這塊金屬片上散發出來的。
骸骨的頭顱低垂，面向口的位置，那裡並非空無一，而是放著一本用某種未知皮製的、儲存相對完好的筆記本。
蘇沉舟走到骸骨前，蹲下。他沒有先去那筆記本，而是目凝重地看向那灰黑的骨骼。“是汙蝕…但很古老，而且…夾雜著別的力量。”他出手指，輕輕了一下骸骨的臂骨，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以及一極其微弱、卻異常純的…劍意？
“這個人…死前似乎在抵抗著什麼，而且…他用盡了最後的力量，將某種東西封印或者記錄了下來。”墨星觀察著骸骨的姿態和那地面的指骨分析道。
蘇沉舟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本皮筆記本。筆記本的封面上，用一種蒼勁卻帶著抖的筆，寫著一行小字：
“星隕歷 第七播種週期 觀察員 李寒 絕筆”
蘇沉舟翻開筆記本，泛黃的紙頁上，是麻麻的字跡，有些地方已經被汙漬浸染，但大部分仍可辨認。前面的容多是對“鏽帶廢土”環境、生態、倖存者社群的觀測記錄，語氣客觀而冷靜，符合一個“觀察員”的份。
但越往後翻，筆跡越發凌，緒也越發激。
【…他們稱之為‘播種’，但這本不是創造，是掠奪！是嫁接！他們在乾這個世界的本源，用建木的鬚…】
【…所謂的‘靈’，不過是篩選合格‘砧木’的標識！覺醒者…只是長得更好的料！】
【…我發現了‘迴響’的秘…那不是自然現象，是文明被消化時發出的悲鳴！是‘祂’進食時出的殘渣！我們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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