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是久違的、帶著糙鏽蝕的金屬地面,冰冷過鞋底傳來,反而帶來一奇異的安全。後那片緩慢蠕的活深淵淤泥,如同黑的、不祥的海洋,暫時將他們與【淨壇銀骸】那致命的威脅隔開。
三人息稍定,不敢過多停留。蘇沉舟強下腦海因過度使用迴響之力而產生的嗡鳴和腔間的氣,再次集中神。他攤開掌心,那枚【記錄金屬片】正散發著持續而穩定的微熱,表面的紋路如同呼吸般明滅,指向斜前方一片深邃的黑暗。
“這邊。”蘇沉舟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他左眼的幽藍魂火似乎因接近目標而恢復了些許活,在昏暗中穩定地燃燒。
金不換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裡像是一條巨大的廢棄管道部,穹頂高聳,沒在影中,兩側是佈滿厚厚鏽痂和未知粘的管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陳腐的機油味,還有一種…近乎停滯的、冰冷的寂靜。他那隻鏽痂之手微微低垂,暗紅的脈絡在皮下流,知著環境中“鏽”的痕跡。“這裡的‘鏽’…很古老,而且帶著一種…被強制凝固的覺。”
墨星攙扶著依舊有些驚魂未定的艾文,的能量葉刃收斂指尖一點微,用於照明。“沒有檢測到明顯的生命訊號,能量流也近乎停滯。符合‘靜滯’的描述。”
艾文努力站穩,藉助墨星指尖的芒觀察著管壁上的結構痕跡,低聲道:“這些管道…不是星盟標準制式,更像是後期改造,或者…被某種力量侵蝕、扭曲後的結果。大家小心,這種結構可能很不穩定。”
隊伍沿著蘇沉舟指引的方向,在巨大的管道謹慎前行。每一步都踏在碎鏽和乾燥的汙上,發出窸窣的聲響,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管道連線到了一個更為廣闊的空間。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彷彿整個山被掏空。而在空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建築。
那並非想象中充滿流線型科技的星盟設施,而更像是一座…被時和鏽蝕徹底吞噬的巨型墓碑。它通呈暗沉的鐵灰,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如同鱗片般的厚重鏽痂,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鏽蝕形的鐘石狀凸起。建築的廓稜角分明,但許多細節已被鏽跡模糊,整散發出一種沉重、悲涼且堅不可摧的氣息。沒有任何燈,沒有任何聲響,只有一片死寂。
“這就是…‘靜滯’?”金不換語氣帶著難以置信。這與他認知中“青帝盟”或“星盟”的風格截然不同,反倒與他守墓人傳承中某些關於古老墓的描述契合。
蘇沉舟掌心的金屬片驟然變得滾燙,表面的紋路亮起刺目的白,筆直地指向那座鏽蝕建築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如同裂般的口。
“口在那裡。”蘇沉舟深吸一口氣,下的虛弱和不適,率先向前走去。越是靠近,越能到那籠罩著建築的“靜滯”力場,連空氣的流都變得緩慢,思維似乎也要隨之凝固。
來到近前,才發現那“裂”實則是一扇高達五米的巨大金屬門,只是門扉與門框幾乎被鏽蝕融為一,只留下一條狹窄的、不規則的空隙。門上沒有任何明顯的鎖或控制面板,只有一片斑駁的鏽痕。
蘇沉舟嘗試將手中的金屬片靠近門扉。
嗡——!
金屬片手飛出,穩穩地吸附在鏽蝕的大門中央。下一刻,門上的鏽跡如同活般開始蠕、退散,出下方如鏡的銀白金屬表面,上面浮現出無數流的、複雜的資料流和未知的符文。一個冰冷的、毫無波的電子合音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金鑰:觀察員李寒,許可權等級:Gaa。】
【份驗證…錯誤。生命徵與記錄不符,靈魂波形存在87.4%差異。】
【警告:非授權訪問嘗試。啟防協議——】
門扉周圍的鏽跡驟然亮起暗紅的芒,一無形的、足以將靈魂都凍結的恐怖威瞬間降臨!空氣中凝結出蒼白的冰晶,帶著淨滅一切的氣息,向四人籠罩而來!這是比【淨壇銀骸】的淨滅銃更為純粹、更為本源的“淨滅”之力!
“不好!”金不換怒吼一聲,鏽痂之手猛地按在地上,試圖引周圍的鏽蝕之力形屏障,但那暗紅的鏽蝕芒在“淨滅”威下迅速黯淡、崩解!墨星的能量葉刃剛剛展開就被凍結、碎!艾文更是直接癱在地,無法彈。
蘇沉舟首當其衝,覺自己的思維、靈力甚至靈魂都要被這力量徹底抹除、歸於死寂!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幾乎是憑藉本能,將那躁不安、幾乎要衝破軀殼的【文明迴響】強行引導,不是對抗,而是…共鳴!
他回憶起李寒絕筆中那份不屈的求證意志,回憶起無數文明碎片中對“生存”的,回憶起自一路走來的掙扎與堅守!他將這些龐雜的、沸騰的“迴響”,聚焦於一點——證明自並非“侵者”,而是與李寒一樣,承載著“求證”與“反抗”使命的…後來者!
“我們…不是敵人!”蘇沉舟在靈魂層面發出吶喊,左眼的魂火與右眼的紫毒在這一刻相輝映,將他那99.9%汙蝕所帶來的混與痛苦,也化作了這吶喊的一部分,那是屬於被迫、被收割者最原始的悲鳴與憤怒!
【…檢測到異常資訊流…包含‘李寒’標記資訊碎片…包含高濃度‘文明悲鳴’訊號…包含…‘否決’特波…】
【重新校準…分析…】
【警告:資訊汙染度99.9%…關聯判定…過。】
【許可權臨時覆蓋…基於‘文明火種急庇護條例’…訪問許可…授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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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轟——噠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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