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道漸漸恢復了之前的沉悶與抑，只有偶爾滴落的水珠和遠管道傳來的、規律了許多的嗡鳴，提醒著方才那場天地之威般的核心排並非幻覺。空氣裡瀰漫著更濃重的鐵鏽味和灼熱蒸汽留下的溼漉漉的氣息，吸肺中都帶著一種糙的顆粒。
金不換癱坐在地，咳嗽了好幾下才順過氣，臉上驚魂未定：“媽的……這鬼地方……比青帝盟的清理小隊還嚇人……”他了差點被震散架的義肢關節，一臉痛。
蘇沉舟緩緩鬆開握固定栓的手，噬藤悄無聲息地回袖中，留下袖口一道細微的裂痕。他異的雙瞳警惕地掃視著狼藉的四周，確認再無可疑靜，才低聲道：“‘鏽帶老鼠’的話，你怎麼看？”
“那個報販子？”金不換掙扎著爬起來，拍了拍上的鐵鏽，“神神叨叨的，不過在這種地方能混出名號的，訊息多半有幾分真。‘瘸詹森’……我好像有點印象，是黑市西區一個有點名氣的黑診所醫生，手藝不錯，但要價黑，脾氣也怪。他說那礦石能‘安’，或許真值得一試？總比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撞強。”
蘇沉舟沉默點頭。抑汙之法是當前重中之重，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至於“鏽帶老鼠”最後那句沒頭沒腦的“像”……他將其暫時在心底。在這危機四伏的鋼鐵城，任何分散注意力的謎團都可能致命。
“走吧，去西區。”
通往黑市西區的管道網路更加複雜老舊，許多地方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檢修梯，或是側過狹窄的隙。金不換憑藉著對鋼鐵城結構的悉和那些似是而非的傳聞記憶，艱難地引著路。途中他們又避開了兩波巡邏隊，得益於核心排後的混，對方巡查得有些心不在焉。
越靠近西區，環境越發顯得……混而富有“生機”。管道壁上開始出現各種糙的塗，用鮮豔的油漆描繪著扭曲的符號、幫派標記或是某些不可名狀的圖案。大的電纜被私自嫁接，取著能源，發出危險的“滋滋”聲。空氣中除了鐵鏽和機油味，還混雜著劣質食的氣味、某種化學試劑的酸味，以及的……腥味和消毒水味。
終於，他們從一個檢修口鑽出，踏上了一條相對“寬敞”的金屬走廊。這裡被打通了一個小型的聚集點，兩旁是用廢棄集裝箱、厚鋼板和各種零件拼湊出來的簡陋店鋪和窩棚，形了所謂的“廢鐵街”。線昏暗，只有幾盞忽明忽暗的霓虹燈牌提供著照明，上面寫著“備件回收”、“能量兌水”、“義快速安裝（無麻醉）”之類的字樣。形形的人穿梭其中，大多面帶戾氣或麻木，上或多或的機械改造反著冰冷的。
金不換低聲音，指著街道深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那邊，那個掛著半截綠十字燈箱的，好像就是‘瘸詹森’的地方。他們管那兒‘聖痕診所’——據說是因為詹森的技好得能留下‘神聖’的疤痕。”
那診所的門面甚至比周圍的窩棚還要破舊，門板歪斜，上面佈滿了劃痕和乾涸的、可疑的汙漬。半截綠十字燈箱因接不良而閃爍著，投下詭異的影。
兩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診所門口或坐或站著幾個等待的人，一個個面不善，眼神兇狠地打量著每一個靠近者。一個壯漢抱著幾乎齊肩斷掉、還在滲的胳膊，惡狠狠地瞪著蘇沉舟，似乎嫌他們擋了路。
蘇沉舟面不改，左眼幽藍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知著這些人的能量波——大多是些亡命之徒，實力普通，但戾氣極重。他微微釋放出一偽丹境巔峰的晦氣息，混合著噬藤若有若無的凶煞之氣。
頓時，那幾個原本眼神不善的傢伙臉一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低下頭不敢再直視。在鋼鐵城的底層，實力和狠辣是最好的通行證。
蘇沉舟推開那扇歪斜的門，走了進去。金不換連忙跟上。
診所部比外面看起來稍大，但更加混不堪。各種不出名字的醫療械、廢棄義肢、零件箱、沾的紗布堆得到都是。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機油和腥味混合的刺鼻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一個頭發花白、糟糟如同鳥窩、戴著佈滿劃痕的單片電子眼鏡的老頭，正坐在一張工作臺後，用一把嗡嗡作響的雷焊槍修理著一隻結構細的機械手。他的左從膝蓋以下是一簡陋的金屬支架，行時發出“嘎吱”的聲——正是“瘸”詹森。
聽到有人進來，詹森頭也沒抬，不耐煩地吼道：“排隊！看不見外面等著嗎？急診加收50%能量塊！要死的就別抬進來浪費老子的消毒水！”
蘇沉舟直接走到工作臺前，開門見山：“我們不為治病。聽說你這裡有一種特殊的礦石。”
詹森的作頓了一下，終於抬起眼皮，過髒兮兮的鏡片打量著兩人。他的目在蘇沉舟異的瞳孔和左頰的藤紋上停留了片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
“礦石？什麼礦石？老子這裡是診所，不是礦鋪！”他語氣依舊魯，但卻放下了焊槍。
“‘碎星者’活邊緣帶回來的，據說能安特殊能量。”蘇沉舟平靜地重複“鏽帶老鼠”的資訊。
詹森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發出嘎吱一聲響：“哦？那個啊……有倒是有那麼幾塊。不過，價錢可不便宜。”他了手指，意味明顯。
“怎麼賣？”金不換忍不住問。
“賣？”詹森嗤笑一聲，“那玩意兒稀罕得很，老子留著研究用的。不賣！除非……”他目再次掃過蘇沉舟，“你們拿更有趣的東西來換。”
蘇沉舟心念電轉。直接給能量塊或普通財，對方顯然看不上。砧木日誌和資料晶片絕不能暴。他需要拿出對方興趣，又不會暴核心秘的東西。
他出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噬藤的一縷極其細微的末梢探出，卷著一小片暗金的、之前戰鬥時從骨上剝落、尚未被完全吞噬消化的奇異金屬碎片，只有指甲蓋大小，但其材質明顯不同於鋼鐵城的普通合金，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和一種蠻荒的氣息。
“這個，換一塊礦石樣本，夠嗎？”蘇沉舟道。這是他心挑選的，既能展示價值（奇特材質、能量波），又無法直接追溯其來源（骨合金已被噬藤初步融合改變），更不會暴噬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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