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幽綠的芒,在無邊無際的鏽迷霧中搖曳,像溺死者不甘的瞳孔,又像旅人步深淵的鬼火。
“剃刀”皮卡發出不堪重負的,緩慢而警惕地向著那巨大影駛近。越是靠近,越是能到那撲面而來的破敗與死寂。這確實是一個半淹沒的海上科研平臺,但規模遠超想象,與其說是平臺,不如說是一座小型的鋼鐵島嶼。其主結構嚴重傾斜,鏽蝕的程度目驚心,許多地方只剩下脆弱的骨架,彷彿隨時會徹底散架,沉這無盡的鏽海。
更令人心悸的是平臺金屬外壁上那些巨大的、非自然的撕裂傷和爪痕。每一道痕跡都深可見骨,邊緣扭曲翻卷,閃爍著一種幽冷的、不祥的磷,彷彿某種可怕巨留下的簽名,歷經歲月侵蝕仍未磨滅。僅僅是注視著這些痕跡,就能想象出當年此地遭了何等狂暴的襲擊。
“媽耶…這爪印,比‘剃刀’整個還大…”金不換過潛鏡,聲音有些發乾,“看來傳說沒錯,這地方果然被‘清道夫’重點關照過。都這德行了,裡面還能有東西剩下?”
“聖骸的反應越來越強烈了。”蘇沉舟捂著口,眉頭鎖。懷中的金屬塊此刻燙得驚人,那些低語幾乎要匯清晰的吶喊,催促著他前進。“還有我的‘紋路’…”他左臉的青帝紋(星火之種)也在微微發燙,與平臺深某種東西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青蘿的手臂也在輕微抖,聖痕帶來的灼痛和牽引同樣指向平臺部。“這裡面…有和我類似的東西,但又…很不一樣。”語氣帶著困與警惕。
詹森將皮卡小心地停靠在一相對完好的、似乎是舊碼頭登陸口的地方。金屬跳板放下,發出刺耳的聲,搭在溼鏽蝕的平臺甲板上。
“老規矩,我留守,給你們看好退路。”詹森拍了拍方向盤,“這大傢伙可經不起再來一次鬚按了。你們速去速回,覺不對勁就發訊號,我接應你們。”他的義眼閃爍著紅,警惕地掃描著周圍渾濁的海面。
蘇沉舟、青蘿、金不換三人踏上這艘幽靈平臺。
腳下膩而冰冷,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鏽屑和未知的粘稠上,發出“噗嗤”的輕響。空氣中瀰漫著比海上更濃重的腐朽金屬味和一種奇怪的、類似於福爾馬林混合著枯萎植的氣息。寂靜是這裡的主旋律,只有風聲穿過破的嗚咽,以及偶爾傳來的、遠金屬結構因應力改變發出的,如同巨垂死的息。
平臺部比外部看起來更加錯綜複雜,通道扭曲,艙室破損,許多地方被巨大的力量強行撕裂貫通,形了詭異的天井和斷層。牆壁上偶爾可見斑駁的標識牌,寫著“Ⅲ區實驗室”、“樣本理”、“高危”等字樣,字跡模糊,浸染著暗紅的鏽跡。
金不換拿出一個自制探測,指標瘋狂搖擺不定。“能量讀數混,有強烈的汙蝕殘留,還有…一種很奇怪的生訊號,斷斷續續。”
三人循著聖骸和聖痕應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在迷宮般的通道前行。蘇沉舟左眼的魂火穩定提供著昏暗環境下的視野,並不斷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能量軌跡。
突然,他猛地停下腳步,抬手示意。
前方通道轉角,傳來細微的、集的“窸窣”聲。
三人屏息凝神。只見幾隻貓一樣大小、形似金屬蜘蛛的生快速爬過,它們的節肢是鋒利的手刀片組,腹部則是一個明的容,裡面裝著某種幽綠的、微微發的粘稠。它們對三人似乎毫無興趣,匆匆消失在另一個方向的黑暗裡。
“是‘清道夫’的次級衍,‘收集者’。”金不換低聲音,“它們在收集高濃度汙蝕或者有價值的生組織…看來這平臺還沒‘死’,仍然在某種機制下執行。”
這個發現讓氣氛更加凝重。一個仍在部分執行的、被“清道夫”標記過的廢棄實驗室,往往意味著更多未知的危險。
繼續深,他們來到一扇嚴重變形的金屬大門前。門上有一個被暴力破壞的大,邊緣呈撕裂狀,與外面的爪痕如出一轍。門旁的標識牌依稀可辨:“‘生命聖痕’初級應用實驗室 - CX系列”。
CX系列!蘇沉舟瞳孔一,這與他的實驗編號字首一致!
青蘿手臂上的聖痕也猛地灼熱了一下。
就是這裡!
三人對視一眼,提高警惕,依次從破鑽了進去。
實驗室部一片狼藉。各種破碎的玻璃皿、扭曲的儀裝置散落一地,牆壁上佈滿乾涸的、噴濺狀的暗汙跡。許多培養艙被打破,裡面空無一,或者只剩下些許難以辨認的殘渣。
然而,在實驗室最深,一個半嵌牆壁、被某種高強度明材料(雖然佈滿裂紋但並未完全破碎)保護著的終端作檯,居然還有微弱的電源指示燈在閃爍!
“居然還有殘存能源?!”金不換又驚又喜,立刻湊上去,拿出工開始嘗試連線和破解。“這可能是整個平臺的主控副腦之一,說不定有資料備份!”
蘇沉舟和青蘿則警惕地護衛在兩側。蘇沉舟的目掃過實驗室,那些破碎的培養艙編號,最終停留在角落一個被打碎的艙上。那裡的編號模糊不清,但殘留的痕跡似乎比其他地方更重一些。他走過去,蹲下,手指拂開厚厚的灰塵,出了艙底部銘刻的編號:CX-07。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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