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殘骸的影下,息聲重而抑。磷河的死寂幽綠是唯一的背景,映照著眾人驚魂未定又疲憊不堪的臉。遠,那恐怖的吞噬仍在繼續——織網者的銀亮鬚死死纏繞著巨型蜘蛛鑄鐵者,取能量的滋滋聲和金屬結構被強行拆解的聲斷斷續續傳來,如同為一曲冷酷的毀滅輓歌伴奏。
蘇沉舟著那來自織網者通道深的、冰冷的神標記,如同一個無形的枷鎖套在了他的神魂之上,標註為“待觀察資源”。汙蝕度95.7%帶來的絕對理智讓他迅速評估現狀:威脅未除,位置暴,狀態低下,必須立刻移。
“不能停留。”他的聲音聽不出毫緒波,像冰冷的金屬,“標記會持續暴我們的位置。尋找掩或通道,隔絕這種知。”
銀鑰點頭,正快速理機械臂的損傷,臉蒼白:“織網者的知基於某種高維能量網路,常規遮蔽很難生效。需要找到能干擾甚至吸收這種特定波長的環境或材料。”的知識儲備再次為關鍵。
金不換突然抬起右手,手背的【鏽蝕之契】微微發燙,他虛弱地指向與磷河流向相反、遠離織網者通道的一片區域:“那邊…‘呼吸’更沉重,更混…好像能…吞掉很多東西…”他對鏽蝕教堂同源力量的知,在此刻提供了意想不到的方向——尋找一個能量環境本就能干擾遮蔽的區域。
沒有更好選擇的眾人,立刻向著金不換指引的方向潛行。腳下是凹凸不平的金屬碎塊和化能量沉積,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這片區域更加破敗,巨大的管道斷裂口如同怪的獠牙,扭曲的鋼架聳立如墓碑。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重的鐵鏽和臭氧味,還有一種…細微的、持續不斷的悲鳴聲,並非生發出,更像是某種裝置損壞後發出的、特定頻率的能量哀嚎。
這種無不在的、低沉的悲鳴聲鑽腦海,勾起人心底最深的不安和焦躁,與磷河的純粹死寂相比,這裡更顯詭異和抑,彷彿踏某個巨大活的腐爛傷口。
“看那裡!”山狗低聲音,指著前方。一座半坍塌的、風格奇特的金屬建築殘骸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被厚厚的、暗紅鏽痂覆蓋的口,那些鏽痂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蠕,將周圍的能量線都微微扭曲吸收。那悲鳴聲正是從口深傳來。
“就是這裡!”銀鑰的機械眼亮起,“這些鏽痂…含有高濃度的‘寂滅塵埃’,能有效散和吸收多種能量波,包括織網者的標記訊號!強度在減弱,但足夠暫時遮蔽!”
口狹窄,部況未知,悲鳴聲源頭不明,可能蘊含新的危險。留下,則可能被織網者或恢復行的鑄鐵者找到。
“進去。”蘇沉舟沒有任何猶豫。兩害相權取其輕,隔絕標記優先。他率先撥開那蠕粘膩的暗紅鏽痂,鑽了口。其他人隨其後。
部是一條向下傾斜的、完全被這種暗紅鏽痂覆蓋的甬道。空氣粘滯,帶著濃重的金屬腥味和一種奇異的腐敗甜香。腳下的鏽痂中帶,踩上去發出令人不適的噗嗤聲。那悲鳴聲在甬道被放大,變得更加清晰,彷彿無數細小的金屬片在哀嚎。
暗紅的視覺環境抑無比;持續悲鳴折磨著耳;粘滯空氣阻礙呼吸,腐敗甜香令人頭暈;鏽痂粘膩冰冷的;舌泛起鐵鏽與腐敗的混合味道。
甬道很深,蜿蜒向下。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微弱的芒,悲鳴聲也達到了頂點。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出甬道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空腔的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超過十米的、破損不堪的機械心臟!無數大的、早已斷裂的能量管道如同管般從四周巖壁連線著它,但大多都已枯萎鏽蝕。機械心臟表面佈滿破,核心有一個巨大的貫穿傷,邊緣呈撕裂狀。那持續不斷的悲鳴聲,正是從這顆破損的心臟中發出!
而空腔的穹頂和四壁,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散發著微弱銀藍芒的苔蘚,提供了照明。這些苔蘚的氣息,竟然與之前那銀藍洪流和巨眸同源,只是無比微弱,帶著一種殘燭般的悲涼。
在機械心臟的正下方,堆積著如山的機械殘骸和枯骨。而在殘骸頂端,赫然著一柄斷裂的巨劍,劍柄呈龍口銜珠狀,劍斷裂殘留著恐怖的能量衝擊痕跡,與機械心臟的貫穿傷痕跡吻合!彷彿正是這一劍,重創了這顆機械心臟。
“這是…‘慈母’的…一部分?”金不換看著那銀藍苔蘚,手背的鏽蝕之契微微發熱,卻又到一悲傷。
銀鑰則快速掃描那顆機械心臟:“能量讀數為…‘搖籃’系統舊紀元‘區域能量調節核心’?代號‘銀之慈母的悲憫’…等等,它還在傳送訊號!一種…斷斷續續的求救訊號?或者說…自毀警告訊號?”
就在這時,蘇沉舟懷中的【暗藍晶】和【悲願之鑰】突然發出前所未有的芒和灼熱!晶中的那滴瘋狂沸騰,投出一幅模糊的幻象:
一個穿研究員服飾、面容與蘇沉舟有幾分相似、卻疲憊絕的子(陳九畹)的影,正在這顆完整跳的心臟前作著什麼,突然外界傳來劇烈炸和攻擊震,毫不猶豫地將一枚暗藍晶(晶前)某個介面,啟了某種程式,心臟瞬間被巨劍虛影貫穿…吐著,對著虛空吶喊:“…悲願…長存…絕不…屈服…”)
幻象破碎。
接這段幻象的衝擊,尤其是其中蘊含的強烈不甘與犧牲意志,蘇沉舟混沌的意志之海竟然劇烈翻騰起來!汙蝕的冰冷濾網被狠狠衝擊,95.7%的汙蝕度竟然微微波,甚至下降了0.1%! 一種極其細微的、名為“震撼”的緒碎片,如同破冰般刺他絕對理智的心境。他右臂的混沌星河也為之稍緩。
“慈母的悲鳴…”蘇沉舟看著那顆破損的心臟,又看向那柄斷裂的巨劍,冰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波瀾,“原來不是哀嚎,是寧死不屈的警告。這‘搖籃’裡,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清道夫’?”他的話語再次質疑了世界的表象,暗示青帝盟或許才是真正的毀滅者,而這些殘存的“慈母”部件,可能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反抗者。
銀鑰神無比凝重:“如果這個訊號是真的…它警告的自毀,針對的是什麼?整個苗圃界?還是…‘祂’?”想到了趙無缺和青帝盟最終要喚醒的“守墓人”。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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