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磷能量風暴,混雜著深淵底部翻湧上來的、帶著鐵鏽和腐朽腥氣的怪風,颳得人臉頰生疼。蘇沉舟右臂所化的灰暗能量漩渦劇烈震盪,每一次運轉都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聲,艱地吞噬著撲近的磷蝠群能量,但新的蝠群立刻如水般補上缺口。
他的左眼,蔓生的藤紋已爬過顴骨,其下的眼瞳幽藍魂火瘋狂跳,倒映著漫天敵人;右眼則是一片死寂的灰濛星雲,彷彿任何都無法再在其中泛起波瀾。皮裂滲出的暗金珠,剛離就被能量風暴蒸乾。
汙蝕度99.8%。
剝離像一層厚厚的冰殼,包裹著他的心臟。他知道金不換重傷瀕死,知道銀鑰不可信任,知道山狗驚恐無助,知道必須有人斷後……但這些“知道”僅僅是沒有溫度的資訊。保護他們的指令,源於邏輯計算,而非熾熱的。屬於“蘇沉舟”的憤怒、悲傷、甚至為青蘿復仇的執念,都被在那冰冷的冰殼之下,遙遠而模糊。
“走!”他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平穩,沒有毫抖,混沌能量自右臂噴薄而出,不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化作數十柄凝練無比的灰暗刃鋒,準地絞碎數只試圖繞過他追擊的磷蝠。“銀鑰,帶他們過去。這是唯一路徑。”
銀鑰的機械臂殘骸閃爍著電火花,快速作著剛剛破解的教會通訊儀,干擾著地面清道夫洪流的協同,聞言猛地抬頭,電子眼中資料流狂閃:“蘇沉舟!你的狀態…混沌能量極不穩定!強行斷後你會…”
“計算顯示,這是最優解。”蘇沉舟打斷,左眼的藤紋似乎又蔓延了一,“或者,你有更高生存率的方案?”他的反問冰冷徹骨。
銀鑰語塞,看了一眼懷中因痛苦而蜷、右手背“鏽蝕之契”與環境產生不良共振加劇痛苦的金不換,又瞥了一眼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線的深淵,最終咬牙:“山狗,背起鐵砧!跟我衝!利用蘇沉舟製造的間隙!”
將部分干擾程式碼共給蘇沉舟的監管者金鑰,試圖為他分擔一力,隨即背後臨時修復的推進噴出微弱流,包裹著金不換,率先向著那道應中的、對岸峭壁上約的裂狀通道口衝去。山狗哆嗦著背起昏迷的鐵砧,踉蹌跟上。
蘇沉舟沒有盲目撼所有敵人。他利用新領悟的細化能量控,將混沌之力主要用於攔截和擊傷蝠群的翅膀關節,破壞其飛行能力,讓它們墜深淵,而非耗費巨大能量徹底湮滅。同時,他不斷微調能量屬,模擬出之前吸收的極寒、悲傷能量特,短暫干擾磷能量的聚合,降低其攻擊效率。他在利用環境(深淵)和敵人特(能量聚合)來最大化拖延時間。
蘇沉舟獨自立於深淵邊緣,宛如一道即將被狂吞沒的堤壩。灰暗的能量刃鋒在他周飛舞,準點殺,每一次撞都發出撕裂耳的尖嘯和能量湮滅產生的、帶著奇異焦糊味的臭氧氣息。皮裂的灰芒越來越盛。
更多的蝠群俯衝而下,地面清道夫的先頭——幾隻如同巨型晶蜘蛛的英單位也開始攀爬峭壁,它們節肢鑿擊巖壁的“咚咚”聲集得令人心悸。
深淵底部,原本只是死寂的黑暗,此刻卻約傳來某種更深沉的、規律的…震?像是某個巨大無比的心臟在緩慢復甦,又像是沉重的鎖鏈在拖曳。但這微弱的異被激烈的戰鬥聲完全掩蓋。
劇烈能量輸出下,蘇沉舟右臂的能量漩渦中心,那一點不屬於他的鏽蝕能量驟然亮起,與深淵底部的某種存在產生了極其細微的共鳴!整條右臂的運轉瞬間變得更加滯,甚至浮現出細微的、如同鐵鏽般的紅紋路,瘋狂取著他的混沌能量試圖維持穩定,帶來鑽心的絞痛。他的左眼藤紋猛地灼熱,幽藍魂火暴漲,強行制了這突如其來的異變。
“代價…”他無聲自語,剝離狀態下,連痛苦都只是需要理的錯誤資料。
就在這時,銀鑰的驚呼過殘存的通訊連結傳來:“通道口有能量屏障!需要特定頻率…或者強力破除!需要時間!”
後方,清道夫的洪流更近了。
蘇沉舟沒有任何猶豫。他左眼魂火熾盛到極致,冰魄魔杉的枝椏殘餘在他背後浮現虛影,空間錨定符陣亮起——並非用於攻擊,而是強行穩定住前一小片區域的空間。
他可以選擇拋下銀鑰他們,自己或許有機會憑藉空間能力獨自逃生(生存機率計算並非為零)。或者,他可以嘗試用不穩定的丹種本源力量強行轟擊屏障,但那可能徹底引自,也可能波及近在咫尺的銀鑰和金不換。他選擇了最危險、最耗費力量、但能最大限度保障“任務目標”(護送隊友)的方案——穩固空間,為他們爭取破障時間。這是理計算下對“底線”的堅持,即便已近乎凍結。
“銀鑰,全力破障。山狗,尋找屏障弱點或控制節點。”他的命令依舊平穩,但右臂的鏽蝕異化和能量取讓他的聲音帶上一難以察覺的金屬音。
他深吸一口氣,那吸的氣息都帶著能量風暴的灼痛。周飛舞的灰暗刃鋒驟然回收,融合,在他前化作一面不斷旋轉、吞噬線的巨大灰盾,扛下所有蝠群的衝擊和地面清道夫的遠端能量擊!
轟——!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雙腳深陷岩石,裂痕蔓延。灰盾劇烈震,表面不斷泛起漣漪。
穹頂之上,那無盡的黑暗彷彿凝聚了起來,一種無形的、冰冷的“注視”驟然降臨。並非針對任何人,而是針對這片區域過於劇烈的、接近“系統”容忍極限的能量衝突。就像蒼穹之上,一隻毫無的巨大眼睛緩緩睜開,漠然俯視著螻蟻的掙扎,隨時可能降下毀滅的“排異反應”。
蘇沉舟抬頭,灰濛的右眼對上那無形的威。左眼的藤紋瘋狂扭,承天火種沉寂,青囊殘片解析度停滯,監管者金鑰微微發燙……種種力量都在那威下戰慄。唯有那近乎百分百的汙蝕,與這冰冷的“注視”竟有一詭異的…同質?
他角扯出一個沒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還不夠。”
他低聲說,不知是對誰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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