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那銀骸淨化者的直接威脅後,抑的死寂重新籠罩三人。只有重的息聲和金屬左臂偶爾不控制的、細微的“嗡”鳴,在狹窄的藏隙中格外清晰。
金不換癱靠在冰冷糙的斷壁上,臉比之前更加蒼白,冷汗浸溼了額髮。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左臂,那銀灰的紋路如同活,已經蔓延過了肘關節,向肩部悄然侵蝕。掌心那混合符印的芒雖然黯淡下去,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非人的冰冷波。
“它…停不下來…”他聲音發,試圖用右手去按住左臂,卻被一微弱的排斥力彈開,“沉舟兄,我覺…覺它在‘聽’東西…”
蘇沉舟下因強行催混沌之力和守墓符文而再度加劇的撕裂痛楚,左眼的暗金漩渦聚焦於那條金屬手臂。汙蝕的知告訴他,金不換沒有說謊。這條手臂不僅在與外界某種無不在的訊號進行著極低頻率的共鳴,更在緩慢而持續地取著金不換本的生命力,作為維持這種共鳴的能量源。
“不是在‘聽’,是在‘同頻’。”蘇沉舟聲音低沉,右眼紫金鋒芒銳利,“它在嘗試接‘銀骸’的網路,或者…是‘銀骸’背後的那個‘系統’。你現在是它的天線,也是它的電池。”
這句話讓金不換如墜冰窟,臉上最後一也褪盡了。
山狗蜷在角落,抱著膝蓋,微微發抖,不敢去看那條可怕的手臂。
“能…能砍掉它嗎?”金不換幾乎是絕地嘶啞道。
“來不及了。”蘇沉舟搖頭,左眼漩渦微微收,“同頻已經開始,能量脈絡已經和你的神經、管乃至部分靈魂訊號糾纏在一起。強行剝離,最好的結果是變廢人,更大的可能是立刻引發這條手臂的過載反噬,或者被網路那端的‘東西’瞬間鎖定。”
他頓了頓,看著面如死灰的金不換,話鋒卻陡然一轉:“但這也意味著,你或許能‘聽到’它們網路裡的東西。”
“什麼?”金不換猛地抬頭。
“混的脈衝干擾能暫時影響它們,那如果有意識地、細微地去‘竊聽’呢?”蘇沉舟的左眼中閃爍著危險而智慧的芒,“不需要你理解,只需要你知到那些訊號的存在、強度、甚至模糊的方向。這能讓我們提前規避大規模巡邏隊,或者…找到它們網路的薄弱點或重要節點。”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甚至瘋狂的設想。將致命的威脅,轉化為可能的資訊來源。
金不換愣住了,他看著蘇沉舟,又低頭看看自己不斷低鳴的手臂,眼中恐懼依舊,卻慢慢燃起一極其微弱的、不甘被命運控的火苗。
“我…該怎麼做?”
“閉上眼睛。別去抗拒它,也別主迎合。”蘇沉舟指導著他,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能讓人心神稍定的力量,“把你的意識,想象一塊冰冷的石頭,沉這條手臂知到的‘河流’裡。只記錄‘水流’的變化,不要試圖去理解‘水流’的容。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的波,‘聽’到了什麼‘節奏’的噪音。”
這是蘇沉舟結合自對抗汙蝕侵蝕、保持意識清明的經驗,以及青囊資訊中關於能量知的殘缺知識,臨時構想出的笨辦法。
金不換依言閉上眼,努力調整呼吸,嘗試將意識沉那片冰冷的、不斷傳來細微嗡鳴和排斥的金屬之中。過程極其痛苦,他的眉頭鎖,不時抖,額角青筋暴。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蘇沉舟以為方法失敗之時——
“灰…很多很多的灰…像…像冰冷的霧…”金不換的聲音變得飄忽而斷續,帶著一種不適的滯,“遠…有…藍的…點…很亮…在移…三個…不,四個…方向是…”他艱難地報出一個大致方位。
“還有…一種…很低很沉…的…震…像是…心跳…”他臉上的痛苦神加劇,“從…從很深的地方傳來…讓人…很不舒服…”
蘇沉舟立刻將金不換描述的方位與腦海中的廢墟地圖對照,臉微凝。那個方向,正是他們原計劃前往“千刃迴廊”需要經過的區域!真的有巡邏隊!
“很好。繼續知,注意那些‘藍點’的移規律和‘灰霧’的濃淡變化。”蘇沉舟肯定道,同時迅速修改了行進路線。
有了金不換這臺極不穩定但確實生效的“人雷達”,他們接下來的逃亡之路雖然依舊提心吊膽,卻終於不再是完全的瞎子。
數次提前改變路線,險之又險地避開正在叉巡邏的銀骸小隊;一次知到前方能量異常狂暴(金不換描述為“尖銳的紅噪音”),及時繞開,後來遠遠看到那片區域佈滿了扭曲的空間裂痕;還有一次,金不換捕捉到一陣極其短暫但異常清晰的“純白穩定脈衝”,蘇沉舟判斷那可能是一個小型銀骸補給節點或通訊中繼點,果斷選擇遠離。
這條失控的金屬手臂,在此刻竟真的了他們在絕泥沼中艱難前行的柺杖。
但代價也同樣明顯。每一次知,都讓金不換臉上的疲憊加深一分,那銀灰的紋路蔓延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他右手的皮甚至開始出現輕微的、類似金屬鏽斑的痕跡。
山狗默默地將最後一點乾淨的水遞給他,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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