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護所,時間彷彿凝固沉重的鐵鏽。
蘇沉舟斜倚在冰冷的、微微搏的鏽痂牆壁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靈魂深的裂痕。否決之種的反噬如附骨之疽,不斷蠶食著他殘存的神。汙蝕度99.1%帶來的並非力量,而是一種冰冷的、剝離了一切的絕對理視野,世界在他眼中化作無數織的線條與冰冷的資料流,連墨星因疼痛而微微抖的細節,也被分析為能量損耗速率和結構應力指數。
他“知道”傷勢很重,但那源自“承天火種”本該有的焦灼與關切,卻被制在絕對理的冰封之下,只剩下一邏輯層面的“重要資產需維護”的判斷。
“能量低於百分之三…右肩傳結構多斷裂…資訊理核心過載…”墨星靠在他旁,聲音微弱,眼中的翠綠芒明滅不定,試圖調最後的力量維持警戒,但能量葉刃剛浮現出一角便潰散點。
老鬼眼在角落,大氣不敢出,恐懼地著庇護所口方向——那裡已被厚重的、活化的鏽痂徹底封死,但外面傳來的那種令人窒息的、秩序井然的金屬聲和低沉的共鳴誦,比任何瘋狂的嘶吼更令人絕。
銀骸淨壇者·巡禮主教。它們並未強攻,而是以一種近乎儀式的耐心,封鎖了所有已知出口,誦聲帶著奇異的力量,不斷試圖滲鏽痂的遮蔽,帶來神上的沉重力。它們在執行“最終淨化協議”,要將這“終極汙染源”連同這片異常區域一同徹底滌盪。
金不換的狀態最為詭異。他蹲在庇護所中央,瞳孔中不時閃過破碎的資料流殘影,與腳下地面流淌的鏽紅澤呼應。他雙手按在地面,似乎在通著什麼,機偶爾發出不自然的痙攣。
“它們在…‘淨壇’…”金不換的聲音帶著雜音,斷斷續續,“不是破壞…是‘同化’…它們在將周圍環境資料‘歸檔’…納它們的‘潔淨序列’…鏽痂…在抵抗…但很吃力…”
就在這時,庇護所壁上的那些古老壁畫,其中描繪著林薇形象的部分,忽然流淌過一微不可察的輝。尤其是那幅手持奇異鑰匙、指向巨大結構的壁畫,鑰匙的圖案微微亮起。
幾乎同時,蘇沉舟懷中那枚得自心核底部的【艾蘭的碎片】微微一熱,與壁畫產生了極其短暫的共鳴。一段模糊、破碎的資訊流,無視了他的重傷狀態,強行湧他幾乎破碎的識海。
那不是語言,而是一種強烈的“指向”和“警告”。
意象紛:巨大的、如同心臟般搏的熔爐(心之爐?);底部那個深不見底的孔;銀骸淨壇者跪伏在孔前的景象;以及…孔深一閃而過的、與林薇手中那把“鑰匙”形態完全吻合的幽!
“鑰匙…孔…”蘇沉舟冰冷的思維急速運轉,絕對理狀態下,他瞬間將碎片資訊與已知線索拼接,“銀骸並非守護,而是在…封印?或者…等待?林薇的‘鑰匙’是關鍵…艾蘭的碎片是…引信?或者…殘缺的仿製品?”
他的目猛地投向那幅壁畫,右眼的紫毒和左眼的幽藍魂火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金不換突然悶哼一聲,抱著頭劇烈搖晃起來,瞳孔中的資料流殘影瘋狂閃爍,幾乎要淹沒他的意識。“不對…它們…不是在等我們出去…它們在等…‘條件’滿足!‘淨壇’完度…當環境被同化到一定閾值…”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蘇沉舟,眼中充滿了資料衝突帶來的痛苦和一清明,“…庇護所將不再‘異常’…我們會直接暴在它們的‘審判模式’下…瞬間淨化!”
智慧破局的機會!武力突圍毫無勝算,重傷狀態下更是死路一條。
蘇沉舟強行凝聚幾乎潰散的魂力,無視靈魂撕裂的劇痛,冰冷的目掃過壁畫、艾蘭碎片,最終落在痛苦掙扎的金不換上。
“金不換!”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指令,“放棄抵抗你腦的資料流!引導它!將它們正在進行的‘淨壇同化資料’…反向灌你與鏽痂的微弱連線!讓活鏽痂‘學習’、‘模擬’它們的潔淨序列!”
這是賭博!利用金不換的異常狀態和資訊苔蘚的殘留影響,利用銀骸秩序化的特,讓本就有一定模仿和學習能力的活鏽痂,短暫地偽裝已被“淨化”的環境!欺騙外部的監測!
金不換猛地一震,眼中閃過掙扎。徹底放開對那異常資料流的抵抗?這無異於引狼室,可能會讓他徹底失去自我!
底線抉擇。是冒著金不換意識被徹底同化或摧毀的風險爭取一線生機,還是坐以待斃,等待銀骸完淨壇後發絕殺?
沒有時間猶豫。
“立刻執行!”蘇沉舟的聲音冰冷如鐵,不帶一,卻著一看局面的絕對冷靜,“這是唯一生路。若你迷失,我會嘗試接管你的機械核心。”
信任與殘酷並存。金不換咬咬牙,臉上閃過一決絕,猛地閉上了眼睛,徹底放開了神防。
“嗡——!”
龐大的、秩序井然的冰冷資料流瞬間湧他的意識,幾乎要將他為“金不換”的一切沖刷殆盡。但他死死守住一點核心意識,憑藉著機械師對資訊流的天然掌控力,艱難地引導著這恐怖的資料洪流,過他按在地上的雙手,瘋狂注腳下的活鏽痂!
“嗚——!!”
整個庇護所劇烈地震起來,牆壁上的鏽痂發出不堪重負的,表面的紋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變化,彩從鏽紅向著銀骸的亮銀轉變,散發出一種模仿而來的、冰冷秩序的“潔淨”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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