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淤泥區的邊界像一道傷口。
西側是暗棕、緩慢蠕的記憶墳場，東側則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平整的金屬地面延至地平線，表面蝕刻著複雜的幾何紋路。每一條紋路都在微弱發，藍白的冷在黃昏中格外醒目，構一個覆蓋整片大地的、正在執行的巨型法陣。
“教會的‘聖痕陣列’。”金不換蹲在淤泥區最後一塊堅實土地上，手指拂過地面的紋路，“以虔誠信仰為能源，以機械度為法則，覆蓋範圍……至半徑五十公里。我們已經在陣列的監視下了。”
蘇沉舟的雙眼掃過那些發紋路。左眼空解析出能量流的軌跡——從東方的某個中心點輻而出，如神經網路般遍佈大地。右眼的暗金芒則在標記紋路中的異常點：十七能量節點，三監視哨站，還有兩個……正在移的、高能量反應目標。
“兩個巡邏單位，義改造度超過百分之八十。”他低聲說，“三分鐘後抵達我們現在的位置。要避開嗎？”
“避不開。”金不換搖頭，“聖痕陣列有生命知功能。只要是之軀踏範圍，就會被標記。除非——”
“除非完全機械化。”蘇沉舟接話。
兩人對視一眼。
金不換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左義肢：“我這百分之十五的改造度，在教會眼裡大概算‘輕度汙染’。至於你……”
他看向蘇沉舟皮下那些緩慢流的鏽紋路。
“你的生理結構轉化率已經超過百分之四十，理論上更接近機械而非。但教會的判定標準很……特殊。他們崇拜的是‘純淨的機械之理’，認為鏽蝕是‘舊世界的癌變’，屬於必須淨化的汙染。”
蘇沉舟沉默地站起。
他的作比之前更加流暢，幾乎沒有人類收時的微小遲滯——那是結構持續轉化的外在表現。七百四十三份記憶包在鏽蝕網路中安靜儲存，每一份都保持著獨立的邊界，卻又過某種奇異的共鳴，在他意識深形低沉的背景音。
那是七百多種人生的微弱迴響。
“那就讓他們來。”他說，“我需要近距離觀察教會的技系。寂靜海實驗室的防系統，很可能與聖痕陣列同源。”
金不換嘆了口氣，開始快速檢查裝備。電磁脈衝手槍充能，腰間掛上三枚震盪手雷，又從揹包裡出一把摺疊式碳素合金刀——刀刃上蝕刻著干擾能量場的小型符陣，是他離開鋼鐵城前用記憶資料換來的。
“教會的戰鬥風格是‘律令審判’。”他快速說明，“他們不靠戰，靠規則。聖痕陣列會賦予他們場地優勢：重力調整、能量偏轉、甚至區域時間流速異常。最麻煩的是‘聖痕共鳴’——只要在陣列範圍，所有教會單位的行會完全同步，像一臺機的不同零件。”
“有破解方法嗎？”
“理論上，破壞陣列的核心節點。或者……”金不換頓了頓，“用更高維度的規則覆蓋它。你的鏽蝕權柄，也許能做到。”
蘇沉舟點頭，目投向東方。
地平線上，兩個影出現了。
他們行走的姿勢完全一致：左腳抬起的高度，落地的角度，手臂擺的幅度，分毫不差。距離拉近到五百米時，細節清晰起來——
那是兩高度義化的軀。
頭部保留了人類的顱骨廓，但面部覆蓋著銀白的金屬面甲，眼部是兩道暗紅的學應。軀幹被機械外骨骼完全包裹，肩部、肘部、膝部都有明顯的伺服關節。雙手則是純粹的機械結構：左手指尖是工組（手刀、探針、焊接頭），右手則是一把融合進手臂結構的、槍管還在微微發的能量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後背。
從脊椎延出六銀白的機械鬚，每一末端都裝配著不同功能的裝置：監視探頭、能量盾發生、通訊天線、還有……某種不斷旋轉的、發出低鳴的祈禱。
“聖殿門徒，巡邏型號。”金不換低聲音，“比我們在‘靜滯’設施遇到的更基礎，但數量優勢下更難纏。”
兩個門徒在三百米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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