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艦的艙門走出一箇中年軍。
穿著青帝盟標準的暗金制服，但肩章顯示只是中尉——在時間工程部這種英部門，這個軍銜意味著屬於基層執行人員，而非決策層。的面容有些疲憊，眼角有細的皺紋，那是長期暴在高濃度時間環境中導致的“時間衰老”，即便有抗老化理也無法完全消除。
“放下武。”的聲音平靜，但握槍的手在微微抖。
周圍的時間特工們緩緩放下時間切割刃，但依然保持著高度警惕。蘇沉舟注意到，這些特工的眼神很複雜——有敵意，有困，有好奇，甚至……有一藏的羨慕？
“你剛才投的畫面……”軍開口，“那是真實的可能嗎？一個被抹除的可能？”
蘇沉舟點頭：“我看到的可能之一。在你們的時間錨定記錄裡，這個可能分支的編號應該是Earth-Ψ-，在標準歷2077年3月12日被錨定剪除。”
軍後的一個年輕特工倒一口氣：“……那是我的巡查記錄。那個分支的文明發展指數只有37，屬於低效分支，按照《時間最佳化手冊》第四章第七條，應該予以剪除。”
“發展指數。”蘇沉舟重複這個詞，語氣裡聽不出緒，“你們用一個數字，就決定了一個可能的生死。”
“效率優先。”軍機械地回答，但聲音裡的堅定在搖，“時間資源有限，必須最佳化分配。低效可能浪費時間熵，會導致整時間結構松馳，增加時間癌變風險。”
“這是《時間最佳化手冊》前言裡的句子。”金不換突然話，他的星圖手臂正在快速掃描收割艦的外殼，“我讀過守墓人傳承裡儲存的青帝盟早期文獻。但你們知道那本手冊是誰寫的嗎？”
軍皺眉：“當然是時間工程部的創立者，偉大的時間學者阿爾法·克羅諾斯——”
“是阿爾法·克羅諾斯在完全理狀態下寫的。”金不換打斷，“但你們知道他在寫完手冊後的第三年，因為長期接時間本質導致‘時間共症’，親眼看見自己兒的未來可能被剪除，然後瘋了，最後在時間流裡自我消散了嗎？”
空氣凝固了。
時間特工們面面相覷，有人低聲說：“這不可能……創立者是自然退休……”
“自然退休？”金不換冷笑，“守墓人傳承裡有詳細記載。阿爾法·克羅諾斯在瘋掉前留下最後一段話，被青帝盟列為最高機。他說：‘我創造了怪。時間不應該被最佳化，時間應該被驗。’”
軍的臉變得蒼白：“你從哪裡得到這些……”
“從時間本。”蘇沉舟接過話頭，“我剛剛解放的時間實告訴我很多東西。其中包括青帝盟不願意讓你們知道的歷史——時間工程部創立之初的部分裂，理派與驗派的戰爭，以及理派如何過‘時間記憶清洗’抹除了所有反對者的存在痕跡。”
他向前一步，手背上的時間祝福印記發出更明亮的：“你們以為自己在執行偉大的時間最佳化使命。但你們其實只是一群……被洗腦的工。你們的記憶被修改過，你們的歷史被篡改過，甚至你們對‘效率’的信仰，都是被植的思維鋼印。”
“這是……這是汙衊！”一個年輕特工激地舉起武，“時間工程部是為了所有文明的終極福祉！”
“終極福祉？”蘇沉舟平靜地看著他，“那你告訴我，被你剪除的可能裡，那個在綠洲邊微笑的孩，的福祉在哪裡？”
年輕特工張了張，說不出話。
“我來告訴你。”蘇沉舟繼續說，過鏽蝕網路將那段可能完整投到所有人的意識中，“在那個可能裡，孩小雅。的哥哥保護活過了廢土最艱難的時期。他們在綠洲定居，種出了第一茬小麥。小麥時，整個小聚落的人一起慶祝，那是廢土上三十年來第一次收慶典。後來，聚落髮展小鎮，小鎮發展城市。小雅為了植學家，培育出了能在汙染土壤中生長的作，拯救了數萬人。”
畫面在意識中展開：收慶典上的篝火、人們臉上的笑容、小雅在實驗室裡專注的神、新型作在荒原上鋪開的綠……
“這個可能的發展指數確實不高。”蘇沉舟說，“因為它的科技發展慢，社會組織鬆散，沒有追求效率最大化。但它有……幸福。那裡的人們有笑容，有希，有。這些在你們的發展指數里，佔多權重？”
軍的手徹底垂下了。
“零權重。”喃喃道，“《時間最佳化手冊》規定，變數屬於‘非理擾因素’，應予以剔除。”
“所以你們剔除了笑容，剔除了希，剔除了。”蘇沉舟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們優化出了一個高效、整潔、可預測的世界——一個沒有靈魂的世界。”
收割艦艙門突然響起警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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