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個小時。
金不換站在北極點冰蓋邊緣，螺旋雙眼倒映著前方三公里那場無聲的災難。
那不是風暴。
至不是理意義上的風暴。
時間概念本在崩潰——從北極伺服所在的冰穹開始，半徑八百米範圍的空間已經失去了“現在”這個屬。金不換的視覺裡，那片區域呈現出一種令人眩暈的疊加態：
他看到冰層在同時經歷三種狀態：
三分之一區域的冰是十萬年前的形態——純淨、緻、沒有氣泡，那是上一個冰河世紀的。
三分之一區域的冰是五十年後的形態——佈滿蜂窩狀孔，全球變暖的蝕痕提前顯現。
剩餘區域的冰本不存在——那裡是一片的基岩，像是時間直接跳過了“有冰”這個階段。
但這三種狀態不是分割槽存在，而是在每一立方厘米的空間裡疊加。一片冰屑可能外層是十萬年前的冰，核心是五十年後的冰，中間過渡層是“不存在”的虛無。
“時間湍流。”柳青的聲音從通訊傳來，帶著明顯的數字失真，“伺服過載達到97%。能量讀數顯示，它在把南極伺服釋放的時間概念強行排一個理上不可能容納的空間。”
“後果？”
“如果達到100%，這片區域會為時間意義上的奇點——所有時間線都會在此糾纏、斷裂、然後……”柳青停頓了一秒，“然後它會開始‘傳染’。時間崩潰會以速向外擴張，理論上七十二小時覆蓋整個地球。”
金不換的金屬左臂隙裡，橙紅澤開始閃爍報警頻率。
“蘇沉舟那邊怎麼說？”
“他說……”柳青的聲音裡有一古怪，“讓你先進去。”
“進到時間崩潰區？”
“是的。他說北極伺服的關閉方式和南極不同。南極是過‘理解’，北極需要過……‘驗’。”
金不換沉默了三秒。
他的三部分組織——金屬、晶、有機——同時開始分析：
金屬部分計算生存機率：進時間崩潰區的存活率基於當前資料為8.3%，但如果伺服持續過載，這個數字每小時下降42%。
晶部分檢索阿爾法日誌：北極伺服的設計藍圖顯示，它在崩潰狀態下會生“時間迴廊”——一種將驗者一生所有時間切片同時展開的考驗場。
有機部分——那25%的人類——產生了一種近乎直覺的知：
阿爾法在北極留下的，不是測試題。
是懺悔室。
金不換向前踏出第一步。
冰面在他腳下發出不同時間的聲響：有的地方是十萬年前冰層的清脆碎裂，有的地方是五十年後多孔冰的沉悶，有的地方本沒有聲音——他的腳直接踩進了虛無。
東京灣，海底七十二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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