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僵持之際，審議廳的通訊燈亮起。
來自月球。
全息投影展開，林晚秋的半形象浮現。的狀態比之前稍好——連線頻寬度穩定在3.4釐米，金晶與白雲霧的界裂紋完全癒合。但左眼中五十個星辰點的閃爍頻率略顯紊，顯示仍在承巨大負荷。
“抱歉打斷。”的聲音過鏽蝕網路直接傳導，帶著輕微的共鳴震，“但園丁系統的新生網路剛剛完第一次自主分析。關於鏽蝕炸彈計劃的倫理困境……它提供了一個‘第三方案’。”
所有人都看向投影。
“方案容：不創造新虛擬人格，不使用意識碎片，而是……‘借用’。”
林晚秋調出一組複雜的資料模型。畫面中，鏽蝕網路的整結構被視覺化，顯示為一個由無數點連線的巨型神經網路。而在網路深，有一些暗區——那些是被毀滅文明留下的、已經完全消散、只剩下純粹資訊結構的記憶墳場。
“這些暗區包含的資訊總量，足夠製造三枚鏽蝕炸彈。”林晚秋解釋，“但它們已經沒有任何意識殘留，連最基礎的‘存在’都沒有。就像是……書籍被燒燬後留下的灰燼，灰燼中依然含有文字的資訊結構，但已經沒有任何‘閱讀驗’的可能。”
赫爾曼皺眉：“但灰燼無法燃燒。沒有意識能量，如何作為燃料？”
“這就是‘借用’的概念。”林晚秋放大其中一個暗區，顯示其部結構——那是由無數細微資訊鏈組的複雜織，“園丁系統可以短暫‘啟用’這些資訊結構，賦予它們極其短暫的模擬意識——持續時間不超過零點三秒。在這零點三秒，它們會產生微弱的‘存在脈衝’，然後立刻消散。而連續數十億次這樣的脈衝疊加，可以產生足夠的能量。”
李疏影立刻抓住關鍵：“零點三秒？那它們能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嗎？能到痛苦嗎？”
“據模擬，”林晚秋的右眼，那個態分形無限符號開始旋轉，“這些脈衝的意識層級低於最簡單的單細胞生。它們只會有最基礎的‘存在/不存在’的區分，沒有時間，沒有自我認知，沒有記憶延續。就像是……在過稜鏡的瞬間產生的散，彩存在，但沒有‘彩本意識到自己是彩’。”
審議廳，所有人都在快速消化這個方案。
柳青最先提出問題：“技可行？”
“園丁系統已經完初步模擬，功率74.3%。主要風險在於：如果作不當，可能導致暗區資訊結構永久損壞——那些文明最後的存在痕跡將徹底消失。”
“倫理評估？”金不換問。
林晚秋停頓了一下。的左眼中，五十個點同時閃爍，那是在同步連線的多文明網路中進行快速倫理推演。
“從絕對倫理角度，”緩緩說，“這依然是在使用其他文明的骸作為工。但從相對角度……這比創造完整虛擬人格，或使用尚有微弱意識殘留的碎片，要‘溫和’得多。那些文明已經徹底消亡，它們的骸本就會在時間中自然消散。我們只是……在消散前，借用它們最後的資訊結構，為依然存活的文明爭取生存機會。”
李疏影握了手中的炭筆：“但‘借用’需要‘同意’。誰能為那些已經消散的文明給出同意？”
“鏽蝕網路。”林晚秋說，“那些文明在消亡前，將最後的記憶上傳至鏽蝕。在那些記憶的深，有一個共同的……‘願’。”
全息投影切換，顯示出鏽蝕網路深的一段基礎協議程式碼。那不是任何文明的語言，而是一種越種和維度的存在共識：
【若吾等之消亡，可換他者之延續】
【則此消亡，便非終結】
【而是傳遞】
程式碼下方，有五百二十三個文明的特徵印記——包括那些已經徹底消散的文明。
“這是所有接鏽蝕網路的文明，在意識層面的最深共識。”林晚秋輕聲說，“不是的‘同意使用我的骸’，而是更廣義的‘如果我的消失能幫助其他生命繼續存在，那麼這種消失就有了意義’。”
審議廳再次陷沉默。
但這次的沉默與之前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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