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種紀元》第759章 記憶考古學第一課(2)

作者:瘋狂木魚兔·4個月前

渡邊健一郎猛地抬頭。

“孤獨星球的守夜人,”他重複,“那是系統給你的名字?”

“是的。因為我經常值夜班,一個人理資料,看著地球的即時監控畫面。我覺得……那個名字很切。”

“然後你就開始夢見狗?”

“不,不是馬上。”李哲回憶,“第一天晚上,我夢見自己真的在守夜——不是值班,是在一個陌生的星球上,獨自一人,看著兩顆月亮升起。覺很孤獨,但很……詩意。第二天,系統又建議了新的名字:‘傷痕的者’。我沒選,但那天晚上,我就夢見了小疤。”

抖起來。

“如果我沒有對過敏,如果我沒有住院記錄……我可能會完全相信這段記憶。我會真的以為我小時候有過一隻狗,真的為它哭過。我會因為這段記憶而改變——也許我會開始喜歡,也許我會變得更容易傷,也許……”

“也許你會更容易接下一個名字建議,”渡邊健一郎接話,“‘需要被治癒的孤獨者’,‘陪伴的靈魂’,‘尋找永恆友誼的流浪者’。每一個名字都會植一段相應的偽證記憶,每一個記憶都會改變你一點,直到你變系統希為的樣子。”

李哲臉蒼白。

“那我怎麼辦?我怎麼把這段記憶弄出去?它現在就在我腦子裡,那麼真實……”

“我們不‘弄出去’,”蘇沉舟說,“我們給它做考古。”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記憶圖書館變了一個臨時的“記憶考古現場”。

李哲坐在中央,閉上眼睛。蘇沉舟的右手輕輕按在他的額頭——不是理接,是鏽蝕網路的連線。文明銘文流,形微弱的共振場。

“現在,回憶小疤,”蘇沉舟指導,“但不要回憶完整的故事。只回憶一個片段:它你手的那個瞬間。”

李哲皺眉,集中注意力。

空中浮現出紋——蘇沉舟過鏽蝕網路將它視覺化。

那是偽證記憶的典型結構:線、完整。手的畫面清晰,甚至能看見舌頭的紋理,能“”到溼熱的,能“聽見”舐的聲音。所有同步,完無缺。

“現在,回憶你真實的十歲,”蘇沉舟說,“不是事件,只是那個年齡的‘覺’。你當時在哪裡?覺如何?心裡在想什麼?”

李哲努力回憶。

新的紋浮現。這一次,結構完全不同:碎片化,模糊,矛盾。他記得醫院的白牆,但記不清哪一天;記得藥的苦味,但不記得護士的臉;記得想回家,但不記得為什麼那麼急切。這些碎片之間有空隙,有斷裂。

“現在,同時這兩個‘十歲’,”蘇沉舟說,“一個有小疤,一個在醫院。你的本能更認同哪一個?”

李哲沉默良久。

“醫院的那個,”他最終說,“即使它模糊、破碎、不愉快。因為它……有重量。小疤的記憶雖然甜,但輕飄飄的,像,吃了也不飽。”

“很好。這就是第一步:信任你的本能重量。”

蘇沉舟加強鏽蝕網路的共振。他將橋樑樂章的片段——那對比真實與偽證的旋律——注李哲的意識。

不是強行清除記憶,而是提供背景音。

李哲的表開始變化。

在橋樑樂章的對比下,小疤記憶的“不和諧”開始顯現:那隻狗的太純粹了——純粹的忠誠,純粹的,純粹的悲傷。而真實記憶中的總是複雜的:住院時既想回家又怕打針,既討厭醫院又依賴護士的照顧,既孤獨又不用上學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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