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哇——”
旁邊傳來一陣驚天地的哭聲,打斷了劉樹的思緒。
他扭過頭,看著自己旁的寶貝兒,無奈地嘆了口氣。
姑娘剛才在電視裡看到自己老爹的名字時,還興得抓著他的胳膊直搖晃,嚷嚷著“爸!你出名了!”。
這會兒已經哭得五都皺在了一起,一雙眼睛腫得跟水桃似的,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
“我的天爺,”劉樹了幾張紙巾遞過去,“行了行了,暑假還沒到呢。你再這麼哭下去,同學不得笑話你?”
“爸!嗚嗚嗚……我……我控制不住啊……”兒一邊擤著鼻涕,一邊噎噎地控訴,“我真的要哭死了,李若荀怎麼能這麼好啊嗚嗚嗚……他自己都那麼疼了……”
泣聲斷斷續續,充滿了真實的心碎。
劉樹看著螢幕裡李若荀那張蒼白卻乾淨的臉,聽著他那句輕描淡寫的沒事,咂了咂:
“這個確實。”
作為一個全程跟拍的攝影師,他承認自己一開始對李若荀是帶著某種偏見的,說不上來是對偶像呢,還是對憂鬱症的矯呢,還是什麼。
但經歷那次救人事件後,又看了正片裡專家的講解,他回憶起不完整的、未經剪輯的素材中的細節。
那些細碎的、偶爾流出的痛苦,遠比節目呈現出來的更沉默更深,也更讓人莫名的難。
劉樹心裡對所謂憂鬱症那種無病的刻板印象,的確改觀了不。
他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有些生地開口。
“那個……你小姨家的妹妹,你表妹,好像……就是得了這個憂鬱症,你知不知道?”
兒淚眼朦朧地抬起頭,茫然地點了點頭:
“嗯……聽說過。”
話音剛落,像是找到了新的宣洩口,哭聲比剛才更大了。
“啊啊啊啊這麼一想我妹也好苦啊!平時看起來悶悶的,我還以為就是向,原來心裡也這麼難嗎?嗚嗚嗚!”
劉樹被這突如其來的嚎啕嚇了一跳,趕又了張紙巾遞過去。
“所以爸才說,讓你有空多關心關心你妹妹。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
節目繼續播著,李若荀高考結束後重新去醫院固定傷口,卻依舊念著那個名何言的男孩。
張立心,那個心理學專家正用晦的名詞解釋著李若荀的想法,什麼拯救他人來象徵地拯救年無助的自己之類的,又是讓兒一頓好哭。
節目播完,劉樹回到自己的房間,腦子裡一會兒是兒哭腫的臉,一會兒是李若荀纏著繃帶的胳膊。
最後,這些畫面都定格在了自己那個沉默寡言的外甥上。
他想了很久,終於還是過手機,撥通了自己妹妹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切換回了家鄉的方言,那子彆扭的關心才終於有了一個宣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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