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製觀察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殷佳佳再也撐不住,豆大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手背上,濺開一小片溼痕。
諧星梗王的楊星這會兒也張了張,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自己引以為傲的幽默,在這樣的狀況下顯然不適合強行發揮。
還是張立心打破了沉默。
“於老師,各位。”
沒有忘記自己來這個節目的首要任務。
雖然剛才的狀況確實令人心碎,卻是一次極其罕見的能向大眾科普關於“生命危機干預”的現場教學。
“我想說的是,請大家注意李若荀剛才的應對方式,幾乎可以說是教科書級別的危機干預。”
於立刻領會了的意圖,接過話頭:
“張教授,請您詳細說說。我想,這無論對我們,還是對正在看節目的觀眾都非常重要。”
“嗯。”張立心點了點頭,目重新投向螢幕上那個清瘦的背影
“當一個人產生強烈的自毀傾向時,最忌諱的是什麼?”
“是高高在上的指責、說教,和廉價的鼓勵。比如‘你不能這麼自私’,‘你想想你爸媽’,‘你要堅強一點’,‘你看生活多好’。”
“這些話,非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會加劇對方的逆反心理和自我厭惡。”
“因為在他看來,你們本不懂他,你們只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用世俗的道德和邏輯去綁架他。這會讓他覺自己更加孤立無援,更加不被理解。”
“所以這種時候,最有效的方式其實是共他的痛苦,肯定他的痛苦,讓他知道自己的痛苦是正常的,不是奇怪的、需要被糾正的。”
“當那個年覺到‘被理解’,他才有可能卸下心防。”
“李若荀說這段話的時候是把自己放在了和對方完全平等的位置上的。”
“他不是一個居高臨下的拯救者,而是一個坐在你邊的、同樣滿泥濘的同行人。這會最大限度地卸下對方的防備,建立起最基礎的信任。”
“當那個年覺到‘被理解’,他才有可能卸下心防,然後被引導。”
彈幕重重疊疊。
【草,我一個男的,在寢室裡看哭了,室友問我為什麼對著手機哭喪】
【李若荀好懂啊】
【我以前看到過一個新聞,一個孩要跳樓,下面圍了一堆人,不僅不幫忙,還在那兒起鬨,喊‘你快跳啊’,‘磨磨唧唧的’,結果那個孩真的跳下去了。那個新聞我記了好多年,每次想起來都覺得遍生寒。】
【“我明明已經抓住了”】
【人裡的惡意有時候真的……太可怕了。】
【最可怕的是,那些起鬨的人,沒有一個會到懲罰,只有救的消防員得了憂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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