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裴璟已經不記得自己回到北京後這是第幾次來同仁醫院工會了,妻子冰冷的就存放在同仁醫院的太平間,而裴璟幾次三番前來醫院的工會的原因就是關於付醫生死亡原因的認定,當時在海灘上的大多數醫院的醫生護士都認定付醫生是在見義勇為解救溺水兒,但是醫院工會強調他們時據警方關於付醫生死亡原因的認定,這份認定其實是據法醫解剖的死亡認定做出的,自然法醫不會管死者的死亡原因是否見義勇為,只有“溺水而亡”四個沒有溫度的大字。
裴璟知道,既然妻子已死,那麼為妻子爭取見義勇為的名分非常重要,否則以後兒子只能知道他母親是在海邊遊玩時自己不小心溺水,不僅醫院給予的卹金會是天差地別,關鍵是如果孩子母親有個好名聲,對孩子以後的上學和工作都會大有幫助。
裴璟在深圳的單位已經給裴璟父母打過幾次電話,催促他趕回去上班,深圳那邊的單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裴璟監理的專案只能他去監理。那時的深圳遠遠不同於地,那時講的的是“深圳速度”,深圳國貿大廈採用模施工技,3天能起一層樓。
所謂模施工技,就是一種不同於傳統施工的需要等混凝土凝固後才能拆掉模板的施工方式,而是由鋼模板,千斤頂,爬升杆以及作平臺的模板系統,過千斤頂帶整個模板系統緩慢向上爬升,工人再模板系統升同時澆築混凝土,使結構連續型,從而避免傳統模板反覆拆裝的弊端,大大加快了施工時間。
這就是“深圳速”度最大的秘。
裴璟從清華大學土木系畢業後分配在北京的一家設計院,但是這個單位就是純粹的論資排輩,裴璟想熬到出頭時怕是得白髮蒼蒼。恰好大學的師兄在深圳工作,招喚裴璟前往深圳那個熱火朝天的地方奉獻青春。
那時裴璟剛和付醫生結婚,兩個人面臨最大的問題就是房子,說來好笑,設計房子的沒房子住,付醫生家裡有兩個妹妹,沒有多餘的房子給夫婦倆,而裴璟更是兄弟姐妹5個,他排老二,所以任何好都沒有他的份。
本來付醫生應該在中國的最高等級的醫院實習,但是同樣那是一個論資排輩熬資歷的地方,恰好同仁醫院向付醫生過來橄欖枝,最吸引付醫生的就是一間9平米的單人宿舍,和蔣依依那時沒有任何改變。於是裴璟整裝前往前往深圳,付醫生在小小的宿舍裡完了從懷孕到生產到自己帶娃的歷程,好在孃家媽媽能在上班時過來照顧孩子。
後來裴璟在深圳混的不錯,買下公司自產的在蛇口的一套兩居室,於是這個春節後,岳母就帶著外孫去深圳住在婿的房子裡,裴璟就只能繼續住在工地宿舍。
這次聽說付醫生出事,裴璟乘坐飛機帶著孩子先到瀋後到北戴河,岳母只能坐著漫長的擁的火車趕回北京。裴璟帶孩子的初衷就是或許有關部門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多給自己點好,可是現在看來別說多給了,應該給的都不肯給。
同仁醫院工會主席李新平,和孫農的老師徐念東一樣生於共和國立的1949年,是個胖胖的好脾氣的大姐,整個工會現在就李大姐一個人,平時負責互助會,發電影票,理髮票等等,還有就是醫院員工的婚喪嫁娶,工會都要出面。
看見裴璟又來了,李大姐很頭疼,事實上關於付醫生的工傷認定不是李大姐這個工會主席可以做主的,但是醫院領導的決定要由宣佈並執行,雖然非常同裴璟,也知道付醫生是位非常好善良的人,但是在付醫生的工傷認定上,真的是莫能助。
事實上在裴璟心裡,這是他最後一次為妻子和孩子做的努力,他必須得回深圳了,遠比地高得多的薪水,他可捨不得放棄,至於岳母和孩子,從長計議吧,他一個人得上班,帶不了孩子。
裴璟在工會爭取一番無果,打算回家收拾行囊,他已經買好了明天去廣州的火車票,到了廣州站再去廣州東站購買去深圳的火車票,這個票隨到隨買,很方便。於是在電梯上裴璟遇到了葉永嘉和葉爸,是打點滴,在同仁醫院取藥後在國家委醫院也可以掛水,但是複檢就需要來醫院了。葉永嘉不認識裴璟,但是裴璟見過葉永嘉。以前在26中,譚笑七和孫農在全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連帶著沒事就去學校找七哥玩耍的葉永嘉也了小名人,這個又黑又壯實的小子力大無窮,能舉起校隊訓練用的最重的槓鈴。
見到葉永嘉,裴璟就想起了譚笑七和孫農,他主和葉永嘉打招呼,”你好,我是譚笑七的26中同學,我見過你,現在譚笑七和孫農都好嗎?“,雖然他之前在妻子辦公室見過許林澤,但是他不認為葉永嘉和許林澤也認識。
葉永嘉本來以為來同仁醫院又能偶遇儲青,上次走神沒注意到儲青,確實自己有點失禮,他打算再見到那姑娘好好道個歉的,沒想到遇到了七哥的同學,這個平時本懶得腦子的胖子知道,這是和七哥修復關係的機會,就熱地和裴璟握手,”你好你好,我是七哥的二弟,我以前見過你,你踢球是不是特好?“
說起踢足球,26中出了一位在全國聞名遐邇的足球明星,高洪波,比譚笑七小一屆。高洪波屬於技,很參與拼搶,都是埋伏在對方大門前趁髮起致命一擊。
裴璟材瘦削,踢球時的路子和高洪波是一個路子,而且這倆人不像譚笑七,從來不參與打架。
葉爸看見兒子遇到人,裴璟又是一副文雅的相貌,就是很黑,很為兒子高興,最近葉永嘉對父親態度的改變令老爺子很欣,他就告訴葉永嘉去和朋友聊天好了,自己去診室外等候。
於是裴璟和葉永嘉聊起了譚笑七,說起了孫農,最後問到裴璟來醫院看什麼病,他就把妻子死後得不到應有的待遇的煩惱告訴了小胖子。
葉永嘉拍案而起,其實拍的是樓梯欄杆,他告訴裴璟說,譚笑七認識北京市局的人,請市局為付醫生開一份證明不難,自己和簡薇以前來同仁醫院就是付醫生熱心接待,現在為付醫生做點什麼,就是葉永嘉他七哥的義不容辭。
於是裴璟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僥倖跟著葉永嘉走出同仁醫院,來到新僑飯店前邊的三角地的電話亭,給遙遠的在海市的譚笑七的尋呼機撥打了尋呼。
裴璟想不到,他後半生的輝煌從葉永嘉又聯絡上七哥開始,裴璟後來很激葉永嘉,他在海市華僑新村投資開了一家北京樓飯館,主營烤鴨和銅鍋涮,飯館法人就是葉永嘉,小葉子平時忙於在北京銷售賓士汽車,飯館就由儲青看顧。
譚笑七想不到葉永嘉也有了心機,接著給裴璟幫忙的機會修復了倆人的關係,在譚笑七看來,幫老同學的忙是必須的,畢竟付醫生是自己初中的同桌,又是許林澤的婦產科醫生,只是想不到付醫生是為了救楊錦庭亡,小個子覺得這個事楊爸肯定能幫上忙,畢竟付醫生事為了就楊舒逸的小外孫而去世,甚至可以說是犧牲。這豈止是見義勇為,這是英雄!
只一會工夫,譚笑七的腦子裡就轉出了很多主意,他知道一個人,尤其是越做越大的商人,和故鄉政府保持良好的關係的是極其重要的,他有了一個想法,於是把鄔總來細細商議,看看結合付醫生的壯舉,從哪個方面切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鄔總首先詢問了譚總心裡的預算,有句話說的好,”有多錢,辦多大事。”鄔總覺得北京那麼大一個城市,要是想辦得盡人皆知,就得花大錢,首先付醫生這個新聞就搞大,既然付醫生是醫療口,那就從醫療這方面下功夫,譬如譚總說過的在途的I核磁共振系統,還有過拍賣地皮,咱們深知了搞定記者的重要,不就是花錢和請客吃飯嗎,多大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