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三號軍械庫,位於南城千戶所西北角一偏僻的院落。厚重的鐵門閉,鏽跡斑斑,門口站著兩名面無表的執法校尉,腰挎繡春刀,眼神銳利如鷹,將整個庫房區域封鎖得如同鐵桶。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塵土和一種陳年油脂混合的沉悶氣味。
沈煉策馬而至,後跟著臉慘白、如同行走的周奎,以及眼神閃爍、強作鎮定的孫福。王二和李石頭早已在此等候,旁站著十餘名執法校尉的小隊長。
“總旗大人!”執法小隊長抱拳行禮。
“庫房況如何?”沈煉翻下馬,聲音沉穩。
“回大人!庫房已完全封鎖!鑰匙在此!”小隊長呈上一串沉重的黃銅鑰匙,“庫況不明,未敢擅!”
沈煉接過鑰匙,目掃過周奎和孫福:“周小旗,孫小旗,請吧。庫房是你二人分管範圍,今日當面對質,是非曲直,一查便知!”
周奎渾一,哆嗦著,卻說不出話。孫福連忙躬:“是!是!總旗大人明察秋毫,卑職定當配合!”
沈煉不再多言,走到厚重的鐵門前,將鑰匙鎖孔。“咔噠”一聲脆響,在寂靜的院落中格外刺耳。他用力推開沉重的鐵門,一更加濃烈的鐵鏽和黴味撲面而來。
庫房線昏暗,只有高幾個狹小的氣窗進微弱的天。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齊排列,上面擺放著各種兵甲械:捆的箭矢、疊放的皮甲、蒙塵的盾牌、以及……一排排懸掛在木架上的繡春腰刀和制式弓弩!
沈煉的目銳利如刀,掃過庫房部。他敏銳地注意到,靠近後牆的一排木架下,地面似乎有輕微的拖拽痕跡,痕跡很新!而那個位置,正是他昨夜探查時發現通風口異常的地方!
“王二,李石頭,點燈!清點!”沈煉下令。
“是!”王二和李石頭立刻點燃帶來的燈籠,分頭行。執法校尉們也點燃火把,將庫房照亮。
“腰刀!清點!”沈煉指向懸掛腰刀的木架。
王二立刻上前,大聲報數:“一、二、三……十五、十六……報告總旗大人!架上腰刀,實存二十柄!”
“賬冊記錄!”沈煉看向孫福。
孫福連忙翻出隨攜帶的賬冊,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丙字三號庫房,上月……上月調撥腰刀庫三十柄!應存三十柄!實存……二十柄!虧空十柄!”
“十柄?!”周奎猛地抬起頭,失聲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賬……賬錯了!一定是賬錯了!”他臉慘白如紙,冷汗如雨。
“賬錯了?”沈煉冷笑一聲,目如電,向周奎,“周小旗,庫房鑰匙由你掌管!每日巡防點領用軍械,也需你簽字畫押!虧空十柄腰刀,你一句‘賬錯了’就想搪塞過去?!”
“我……我……”周奎語無倫次,眼神慌。
“弓弩!清點!”沈煉繼續下令。
李石頭迅速清點:“報告總旗大人!架上制式弓弩,實存八張!”
“賬冊記錄!”沈煉追問。
孫福嚥了口唾沫:“上月調撥庫弓弩十五張!應存十五張!實存……八張!虧空七張!”
“七張弓弩!”沈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周奎!你好大的膽子!軍械乃國之重!私盜軍械,形同謀逆!按律當斬!你還有何話說?!”
“冤枉!冤枉啊總旗大人!”周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卑職……卑職冤枉!卑職沒有!是……是有人栽贓!有人陷害!”他猛地指向孫福,“是他!一定是孫福!是他管賬!是他搞的鬼!”
孫福臉一變,立刻反駁:“周奎!你口噴人!賬冊白紙黑字!庫房鑰匙在你手裡!我如何栽贓?分明是你監守自盜!還想拉我下水!”
“放屁!”周奎目眥裂,掙扎著要撲向孫福,“孫福!你這個險小人!老子跟你拼了!”
“放肆!”執法小隊長厲喝一聲,兩名校尉立刻上前,死死按住狀若瘋癲的周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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