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肆了一整夜,終於在黎明前漸漸停歇。天空依舊是鉛灰,厚重的雲層低垂,彷彿隨時會再次傾瀉。黑石峪村浸泡在冰冷的泥濘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草木腐敗的氣息,以及一種揮之不去的、名為“恐懼”的霾。村民們門窗閉,如同驚弓之鳥,只有偶爾幾聲抑的咳嗽或孩的啼哭,打破死一般的寂靜。
沈煉站在老孫頭家低矮的屋簷下,目沉靜地掃過泥濘的村道和遠被雨水洗刷得更加蒼翠、卻也更加森的群山廓。李石頭快馬加鞭送出的信,如同石沉大海,趙伯的迴音尚未抵達。時間不等人!“鬼兵”昨夜雖未再襲,但那份令人窒息的迫,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出擊!
“引蛇出!暗度陳倉!”
一個大膽而的計劃,在沈煉腦海中迅速型。他需要製造混,打“鬼兵”的節奏,迫他們出破綻!同時,他需要親自去探查那個廢棄驛站——炭畫符號指向的關鍵節點!
沈煉將王二、李石頭和老孫頭召集到屋,油燈昏黃的線下,他的眼神銳利如鷹。
“諸位,‘鬼兵’藏匿極深,被防守,只會被其牽著鼻子走,疲於奔命。我們必須主出擊,引蛇出!”沈煉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鋪開那張簡陋的村落地圖,手指點向村後連綿群山深一個標註著“鷹愁澗”的險峻峽谷。
“鷹愁澗?”老孫頭面驚疑,“那地方……地勢險要,常年雲霧繚繞,傳說……傳說有前朝潰兵埋藏的寶藏!不過……都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聞,沒人當真……”
“沒人當真最好!”沈煉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們要讓這個傳聞……變‘真’的!”
“老丈,”沈煉看向老孫頭,“你立刻找幾個信得過、嚴實、又‘嚼舌’的村民。讓他們去村口那家小酒館和明日逢集的小集市上,‘無意間’訊息:就說……有外鄉來的採藥人,在鷹愁澗深採藥時,發現了一個被山洪沖塌了半邊的山!裡面……出堆的刀槍盔甲!還有……幾口上了鎖的大箱子!金閃閃!像是……前朝潰兵埋藏的軍械和財寶!”
沈煉刻意強調了“軍械”和“財寶”這兩個最能撥人心的詞。
“記住!”沈煉目掃過三人,“訊息要‘不經意’地洩!要顯得神秘、張、言又止!讓聽到的人半信半疑,卻又忍不住傳播!尤其要確保……村裡那幾個平時就打聽訊息、或者……可能和‘鬼兵’有瓜葛的人,能‘恰好’聽到!”
“妙啊!”李石頭眼睛一亮,“大人!這招高!那些‘鬼兵’要是真在附近有眼線,聽到這訊息,肯定坐不住!不管是想獨吞財寶,還是怕老巢暴,都得派人去檢視!”
“對!”王二也興地著手,“讓他們起來!咱們才好抓尾!”
老孫頭渾濁的老眼也閃過一,用力點頭:“明白!老漢這就去辦!保證讓這訊息……像風一樣吹遍村子!”
“引蛇還不夠,我們還要知道蛇往哪裡鑽!”沈煉的手指在地圖上移,指向幾條通往鷹愁澗的必經之路——一條狹窄崎嶇的山路、一條需要涉過的溪流淺灘、還有一佈滿石的陡坡。
“王二!”沈煉下令。
“在!”
“你帶幾個可靠、手腳麻利的青壯,立刻前往這三隘口!”
在狹窄,兩側樹木間,拉起浸過水的、不易察覺的草繩!離地一尺高!下方鋪上厚厚的落葉掩蓋!
在淺灘必經的水路下方,挖幾個淺坑,坑底鋪滿生石灰!再用薄木板覆蓋,撒上泥沙和碎石偽裝!一旦有人踩踏,木板斷裂,石灰遇水沸騰,灼傷腳踝!
在坡頂容易滾落巨石的位置,設定發式荊棘陷坑!用藤蔓和樹枝掩蓋坑口,坑底滿削尖的竹籤!“記住!陷阱設定要蔽!不要留下明顯痕跡!完後立刻撤離!”“是!保證完任務!”王二領命,立刻轉去召集人手。“李石頭!”沈煉繼續下令。“在!”“你帶另外幾個機靈、眼神好的青壯,攜帶銅鑼、響箭,分別在這三隘口附近,尋找制高點蔽起來!任務:監視!記錄!”
觀察所有進出鷹愁澗方向的人員!尤其是形跡可疑、攜帶武、或穿著特殊的人!
記錄下時間、人數、貌特徵、攜帶品、行進方向!用炭筆寫在油紙上!
一旦發現可疑目標進鷹愁澗,或發現陷阱被發,立刻用響箭示警!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敲鑼驚目標!“明白!小旗大人!”李石頭也領命而去。
佈置完明暗兩線,沈煉的目落在村外西北方向,地圖上標註的一個不起眼的小點——廢棄驛站。炭畫符號的箭頭,指向那個方向。
“老丈,廢棄驛站那邊……現在是什麼況?”沈煉問道。
老孫頭想了想:“那驛站……荒廢快十年了!以前是道上的歇腳點,後來道改了道,就沒人去了。房子塌了大半,裡面全是蜘蛛網和野草,聽說……晚上還有鬼火……平時本沒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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