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伏在蘆葦叢中,遠鏡裡映出三艘漕船吃水異常。船頭奉天承運的朱漆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甲板卻不見糧袋蹤影,反倒堆著捆的油布包裹。趙小刀順著纜繩下船舷,從貨艙出個油紙包——裡面竟是刻著狼頭紋的三眼銃零件。
大人!船底有暗艙!張猛的鎖鏈絞住船幫鐵環。沈煉揮刀劈開艙蓋,濃重的火藥味撲面而來。二十骸整齊排列,皆穿薊州軍局匠人服飾,口烙著印記。最末位的尚未腐爛,右手攥半塊玉佩——正是國公府的字紋!
沈煉將染的玉佩拍在公案上,驚得主簿錢寧打翻茶盞:這、這是三年前沉船案的證!林生翻開漕運司賬冊,突然指著某頁驚呼:寅時三刻的漕糧船記錄,載重比實際了三百石!
窗外忽有黑影閃過。沈煉吹滅蠟燭的瞬間,三支袖箭釘樑柱,箭尾繫著的火摺子引燃賬冊。泛黃的紙頁在烈焰中顯出字跡——灶神廟,亥時三刻。
老鬼扮作遊方道士,腰間銅鈴繫著牽機引藥囊。他混礦工隊伍,發現礦道深竟有座地下祭壇。錢寧的親兵正用白磷火把烘烤巖壁,顯出彌勒降世四個硃砂大字——字中嵌著的,正是國公府的狼頭徽記。
道爺,這祭壇的方位不對啊。礦工頭子突然湊近,袖中寒一閃。老鬼袖中銅鈴輕晃,牽機引末隨風飄落,礦工瞳孔瞬間渙散——竟是白蓮教滴子的迷魂!
林三嫂掀開供桌暗格,出箱的《無生老母渡劫經》。這些經書用明礬水書寫,火烤顯影才是真經。將油燈湊近經卷,火焰中浮現星圖——北斗七星的位置竟與通州碼頭暗艙座標重合。
這是魯班書裡的九宮鎖龍陣!沈煉用繡春刀挑開地磚,出下方火藥窖。林三嫂突然扯開襟,玉佩在燭下流轉:朱延禧印,正是嚴府暗衛的接頭信!
沈煉率錦衛突襲稅司庫房,卻在賬冊堆裡發現三百本《佛經》。趙小刀撕開經頁夾層,出麻麻的賬目——寅月運糧三百石,實收火銃零件五百。林生用銀針挑開賬冊封皮,夾層裡竟藏著國公府的軍餉令箭!
快看!張猛突然指向窗外。運河上三艘漕船正燃起大火,火照亮船頭字旗。沈煉揮刀劈開庫房鐵門,發現錢寧的早已不翼而飛,只餘地上一灘牽機引藥渣。
嚴嵩要的不是賑災,是要用牽機引製造火藥,借倭寇之手洗江南!林生抖著手展開信,這是從錢寧上找到的倭寇語圖。沈煉凝視著語圖上的赤地千里四字,突然想起三日前在潞河碼頭見到的紅珊瑚雕件——那分明是嚴府暗衛的接頭信。
詔獄大門轟然開時,嚴世蕃的親信捧著聖旨傲然而立:聖上口諭,沈煉私毀賑災糧,即刻押天牢!
沈煉站在船頭,遠鏡裡雙嶼島的船塢如蟻。倭寇的鐵炮足輕正在組裝巨型火炮,炮上赫然刻著國公府的徽記。趙小刀點燃火摺子,火油罐在敵船甲板炸開沖天火。
放火船!
二十艘蒙衝艦如離弦之箭衝向敵陣。倭寇首領黑狼揮刀狂笑:沈煉,你可知這些火炮裝的是遼東火藥?海風突然轉向,火借風勢撲向明軍。沈煉猛然扯斷披風,出夜行下的磁石腰帶——這是林三嫂臨終所贈的破軍儀。
林三嫂的橫陳祭壇中央,手中玉佩裂兩半。沈煉用磁石腰帶發機關,祭壇地板轟然塌陷,出下方火龍出水發井。倭寇的鐵炮足輕正在裝填火藥,炮管壁刻滿梵文——正是《無生老母渡劫經》裡記載的火龍出水機關!
第一枚火龍箭向倭寇主艦,卻在空中分裂三百枚鐵蒺藜。沈煉揮刀斬斷桅杆上的牽引索,火龍箭突然調轉方向,將倭寇旗艦炸火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