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西苑,暴雨如注。嘉靖帝的萬壽宮籠罩在電閃雷鳴中,宮牆外的太池泛起詭異的綠——那是沈煉埋下的“霹靂火油”引信被雨水啟用的訊號。
“轟隆!”一聲巨響撕裂夜空,萬壽宮的琉璃瓦被氣浪掀飛,正殿的蟠龍柱在火中轟然斷裂。嘉靖帝從龍榻上驚醒,只見殿已是一片火海,東廠提督麥福渾焦黑地爬進來,嘶吼著:“陛下!是沈煉!他用‘火龍出水炮’轟了西苑!”
“放屁!”嘉靖帝的龍靴踹翻火盆,火星濺在麥福臉上,“沈煉人在居庸關,怎會在此?”他突然抓住麥福的領,“說!誰讓你在西苑埋火藥的?”
麥福的瞳孔驟。他想起三日前嚴世蕃的令:“借‘雷火大陣’嫁禍沈煉,趁清洗東廠反對派。”此刻面對嘉靖帝的問,他知道瞞不住了:“是……是嚴閣老讓奴才做的!他說只要炸了西苑,就能坐實沈煉‘私通白蓮教、意圖謀反’……”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甲冑撞聲。錦衛指揮使陸炳率隊闖,手中尚方寶劍直指麥福:“陛下有旨:東廠十三太保涉‘雷火逆案’,即刻拿下!”
麥福突然狂笑,掙侍衛撲向嘉靖帝:“嚴閣老救命!嚴閣老答應過奴才,事之後封侯拜將……”他的笑聲戛然而止——陸炳的繡春刀已斬下他的頭顱,濺在嘉靖帝的龍袍上,如綻放的紅梅。
西苑的廢墟前,嘉靖帝著十三太保的首,龍震怒:“傳旨!東廠番役全部革職,檔案封存,由錦衛接管!”他轉看向沈煉,後者正指揮神機營士兵撲滅餘火,“沈煉,你既懂火,便接管神機營——記住,神機營是朕的‘雷火’,不是誰的私兵。”
沈煉單膝跪地:“臣遵旨。”他接過神機營虎符時,指尖到虎符側的刻痕——那是二十年前寧夏兵變時,軍械大師李長庚留下的暗號:“火興,則大明興。”
“沈大人!”神機營參將趙虎迎上來,滿臉愁容,“咱們的火銃程不足一里,遇上蒙古騎兵只能捱打……”
“改良火藥。”沈煉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黑粘稠,“這是‘霹靂火油’,用白蓮教聖油混合硫磺、硝石,遇火則,程可增一倍。”他指著校場的靶標,“試試看。”
趙虎半信半疑地裝填火銃,點燃引線。火銃發出比往常更劇烈的轟鳴,鉛彈如流星般出,準擊穿三里外的靶心——那靶心正是按蒙古騎兵頭盔的樣式打造。
“好!”嘉靖帝掌大笑,“沈煉,你這‘霹靂火油’,比嚴嵩的‘火藥’強多了!”他突然低聲音,“嚴嵩在詔獄裡還,說‘火龍出水炮’的圖紙在他手裡……”
沈煉的瞳孔微。他想起《九邊檔》夾層裡的“火龍出水炮全套圖紙”,以及嚴嵩死前撕毀的《寶船沉沒紀要》——那上面“火龍出淵日,嘉靖換新天”的硃批,此刻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詔獄的刑房裡,麥福被綁在木架上,鐵刷刮過他的脊背,模糊。他著對面冷笑的嚴嵩,突然嘶吼:“嚴閣老!你說炸了西苑就能扳倒沈煉,如今呢?東廠完了,你也活不!”
嚴嵩慢條斯理地拭著指甲:“麥福,你太蠢了。西苑的火,燒的不是沈煉,是你自己。”他突然掐住麥福的下,“告訴你個秘——當年寧夏兵變,你爹也是被我用‘雷火陣’燒死的,和你今天一樣。”
麥福的瞳孔瞬間渙散。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言:“嚴嵩的‘雷火’,專燒自己人……”劇痛中,他猛地咬斷舌頭,鮮噴在嚴嵩的蟒袍上:“嚴嵩……你會比我慘一千倍……”
嚴嵩甩開麥福的,對獄卒吩咐:“把他的掛在西苑門口,讓天下人看看——背叛嚴閣老的,就是這個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