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猛地以頭搶地，額頭撞在石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鮮瞬間從額頭裂口湧出，染紅了石柱上的龍紋。
“大人！”張猛哭喊著撲上去，卻被侍衛攔住。
駱安掙扎著爬起來，再次撞向石柱！這一次，他的額頭模糊，卻依舊不肯倒下：“聖上！您看看這書啊！”
乾清宮的嘉靖帝朱厚熜正在批閱奏摺，忽聞殿外喧譁。他皺眉問：“何事喧譁？”
黃錦（掌印太監）跌跌撞撞跑進來：“陛下！駱安……駱安在乾清門外撞柱明志，說有沈煉的書，事關嚴嵩父子通倭！”
嘉靖帝手中的硃筆“啪”地掉在奏摺上，墨暈開如。他猛地站起，龍袍下襬掃翻了案上的茶盞：“傳旨！開宮門！讓駱安進來！”
駱安被侍衛攙扶著走進乾清宮時，已是面慘白，水順著下滴落。他跪在冰冷的金磚上，雙手高舉書，聲音微弱卻清晰：“臣駱安，錦衛指揮使，攜沈煉書《十罪書》，叩請陛下覽！”
嘉靖帝坐在座上，目如刀般掃過駱安：“沈煉何在？”
“回陛下，沈煉已於昨夜被東廠斬，骨……骨被曹吉祥拋葬崗。”駱安的聲音哽咽，卻依舊直脊樑，“臨刑前，他咬指寫下此書，託臣呈於聖上。”
黃錦接過書，指尖剛到布條，便覺一陣黏膩——那是與膿水的混合。他小心翼翼地展開，燭火映照下，布條上的字跡目驚心：歪歪扭扭的楷書，每一筆都滲著黑紅的痂，有些字被跡模糊，卻仍能辨認出“嚴世蕃通倭”“嚴嵩假傳聖旨”“屠戚繼舊部”等字樣。末頁，沈煉用指按了一個印，旁邊寫著八個字：“臣死不瞑目，唯願聖明察。”
黃錦的手開始抖，他抬頭看向嘉靖帝，只見帝王面鐵青，握著龍椅扶手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傳旨，”嘉靖帝的聲音低沉如冰，“著駱安暫代錦衛指揮使，全力配合都察院查辦沈煉案。另，命錦衛圍捕曹吉祥，活要見人，死要見！”
駱安叩首：“臣遵旨！”他抬起頭，向乾清宮外的天空，晨曦刺破雲層，灑在他染的面容上。他知道，沈煉的沒有白流，這書，終會讓嚴嵩父子的罪行大白於天下！
乾清宮暖閣，燭火通明。嘉靖帝獨自坐在案前，面前攤開著沈煉的《十罪書》。黃錦垂手侍立一旁，大氣不敢出——他從未見過帝王如此震怒的模樣。
“第一條：嚴世蕃私通倭寇，以雙嶼島為據點，歲輸硫磺千斤、鐵三千件，換倭刀百柄、佛郎機炮圖紙，助倭寇打造戰船……”嘉靖帝的聲音冰冷，每一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來的。他指著書上的字跡，“這‘雙嶼島’，朕記得是浙江沿海的要衝，嚴世蕃竟敢在此與倭寇易！”
黃錦低頭：“陛下，雙嶼島確實駐有明軍，若嚴世蕃在此易，便是通敵叛國。”
嘉靖帝猛地拍案：“第二條：嚴嵩假傳聖旨，屠福建參將戚繼舊部三百人，以其祭倭寇戰旗！戚繼是誰？是朕的忠臣！他手下的兵，是為朕守海疆的！嚴嵩竟敢假傳聖旨殺他們？”
書上的字跡因嘉靖帝的拍打而，末頁沈煉的指印彷彿在哭泣。嘉靖帝的目掃過第三條、第四條……每一條都讓他怒火中燒：
- 第五條：嚴世蕃貪墨邊軍糧餉十萬兩，以次充好購劣馬千匹，致遼東騎兵戰力大減；
- 第六條：嚴嵩私賣軍械給蒙古俺答汗，換貂皮萬張，藏於嚴府室；
- 第七條：構陷吏部侍郎楊繼盛，將其下獄拷打致死，楊繼盛死前書“願以頸濺嚴嵩”！
“第七條……”嘉靖帝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楊繼盛是他親手提拔的言，卻因彈劾嚴嵩被下獄死。他曾對嚴嵩說“楊繼盛是忠臣”，嚴嵩當時跪地泣告“臣冤枉”，原來……全是假的！
“第十條：嚴嵩父子結黨營私，控六部，排除異己，凡彈劾者皆被構陷致死，朝堂之上，唯嚴氏馬首是瞻！”嘉靖帝讀完最後一條，猛地將書摔在地上，“欺朕太甚！欺朕太甚啊！”
黃錦連忙拾起書，小心吹去上面的灰塵：“陛下，此書乃沈煉臨終所寫，字跡雖，卻句句屬實。嚴嵩父子罪大惡極，若不徹查，恐搖國本！”
嘉靖帝深吸一口氣，強下怒火：“傳旨，宣嚴嵩、嚴世蕃即刻殿！”
嚴嵩與嚴世蕃正在文華殿議事，忽聞黃錦傳旨，父子倆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沉。嚴世蕃急道：“爹，沈煉那廝不是死了嗎？怎會有書？”
嚴嵩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慌，卻很快鎮定下來：“慌什麼？定是駱安那廝偽造的，想借此陷害我們！”他整了整服，與嚴世蕃一同前往乾清宮。
踏正殿，嚴嵩便跪下行禮：“老臣嚴嵩，參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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