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安聞言,大驚失,連忙叩首:“陛下,臣何德何能,敢如此重賞?北鎮司乃錦衛要職,臣恐難當大任!”
“朕意已決。”嘉靖帝的語氣不容置疑,“你有勇有謀,又悉錦衛事務,由你兼管北鎮司,最是合適。至於嚴黨餘孽,就給你和徐階,一併肅清!”
“臣……謝陛下隆恩!”駱安知道再推辭也無用,只能叩首謝恩,心中卻是百集。升發財固然可喜,但這副擔子,也著實不輕。
“去吧,”嘉靖帝揮了揮手,“好好養傷,然後放手去做。朕,等著你的好訊息。”
“臣,遵旨!”駱安再次叩首,然後轉大步離去,背影拔而堅定。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經與這場轟轟烈烈的“倒嚴”運聯絡在了一起。
夜如墨,籠罩著京城。詔獄深,一間暗溼的牢房,火把的芒在牆壁上投下扭曲晃的影子。
嚴世蕃被鐵鏈鎖在牆上,遍鱗傷,早已不復往日的囂張氣焰。然而,他那雙眼睛,卻依然閃爍著怨毒與不甘的芒。
一個黑影悄然出現在牢門外,是錦衛審訊。他拿著一份口供,冷冷地看著嚴世蕃:“嚴公子,別再頑抗了。你爹已經招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嚴世蕃咧開,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招了?他招了什麼?招了他如何夥同我,貪墨了多銀子?還是招了他如何私通外敵,出賣了大明江山?”他突然放聲狂笑起來,笑聲嘶啞而淒厲,在空曠的牢房中迴盪,“哈哈哈……爹爹,您以為陛下真會殺我們?您錯了!他離不了我們替他背黑鍋啊!”
審訊皺起眉頭,厲聲喝道:“嚴世蕃,你休要胡言語!陛下聖明,豈容你這等佞之徒挑撥離間!”
“聖明?”嚴世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從頭到尾都知道!他知道我爹貪,知道我貪,但他更需要我們為他辦事!為他打異己,為他斂財樂,為他……背下所有罵名!”他著氣,眼中閃爍著瘋狂的芒,“現在,我們沒用了,所以他要除掉我們,就像丟掉一雙破鞋一樣!”
“你……你口噴人!”審訊被他說得心中一寒,但還是強自鎮定。
“是不是口噴人,日後自有分曉。”嚴世蕃冷笑道,“你以為扳倒了嚴家,天下就太平了?太天真了!這朝堂之上,哪有什麼忠臣良將,不過是一群爭權奪利的豺狼虎豹!今天你整垮了我嚴家,明天,就會有別人整垮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彷彿是在對著整個世界宣告:“徐階?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不得我爹立刻死,好取而代之!還有那個駱安,一個小小的錦衛,也敢騎到我頭上?等著瞧吧,我會讓他後悔的!”
“夠了!”審訊被他吵得頭痛裂,怒喝道,“來人,給我用刑!我看他還能到什麼時候!”
幾個獄卒應聲而,拿著皮鞭和水火,準備對嚴世蕃用刑。
嚴世蕃卻毫不懼,反而仰天長嘯:“打吧!打死我!就算我死了,也會化作厲鬼,纏著你們每一個人!我詛咒你們,詛咒這個王朝,永無寧日!”
他的狂笑和詛咒漸漸被皮鞭打的聲音淹沒,但那怨毒的眼神,卻彷彿穿了牢房的牆壁,一直延到遙遠的未來。
與此同時,京城的另一端,閣次輔徐階的府邸。
書房,燭火通明。徐階並未睡,而是站在窗前,著天邊那皎潔的明月,陷了沉思。
他的幕僚,年輕的翰林院編修張居正,靜靜地侍立在他後,同樣著窗外的月。
“恩師,”張居正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水,“嚴黨倒了,朝野上下,一片歡騰。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徐階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自然是依旨辦事,將嚴黨餘孽一網打盡,以正國法。”
“只是……”張居正頓了頓,話鋒一轉,“嚴黨雖倒,但朝中勢力盤錯節,徐、呂、聶等家,亦是樹大深。恩師以次輔之,總攬此案,固然名正言順,但恐怕也會因此得罪不人。”
徐階轉過,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幕僚。這張居正,眼毒辣,心思縝,是不可多得的奇才。他微微一笑,說道:“這正是我所期的。不破不立,唯有打破舊有的格局,才能建立新的秩序。”
張居正眼中閃過一:“恩師是想……”
“嚴嵩在時,我們其制,彈不得。”徐階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如今他倒了,對我們而言,既是機遇,也是挑戰。我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將那些依附於嚴黨的勢力一一清除,同時也要提防其他潛在的對手。”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名單,遞給張居正:“這是我擬定的首批清查名單,都是嚴黨在六部及各衙門的爪牙。你明日一早,便以此為基礎,協同駱安,展開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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