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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的春日,溼熱更甚,但瀰漫在空氣中的烽火與腥氣已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與重建的希冀。陳砥辭別龐統與留贊,在一隊銳騎兵(由丁奉及部分暗衛、以及補充的白毦兵組)的護衛下,踏上了返回荊北江陵的歸途。
隊伍沿著修繕過的道北行,速度比來時快了許多。陳砥坐在馬車中,並未沉湎於旅途勞頓,而是利用這段時間,靜靜整理著在州的所見所聞、所學所。他將龐統的運籌、留讚的征戰、霍弋的劍、許靖的睿智,乃至那些犧牲將士的面容,一一在腦海中覆盤、沉澱。手臂上的箭傷依舊作痛,提醒著他鹿鳴山那場生死一線的搏殺。
他不再是那個僅從書本和師長口中瞭解世界的深宮年,他的手上雖未直接沾染鮮,卻已真切地控到了戰爭的殘酷與政治的詭譎。這份經歷,如同淬火的利刃,雖未完全型,卻已初顯鋒芒。
丁奉騎馬護衛在馬車旁,看著偶爾掀開車簾、目沉靜向遠方的陳砥,心中暗自點頭。這位公子,與離京時相比,氣質已然迥異,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與偶爾掠過的銳利眼神,竟讓他這百戰宿將也到一凜然。
“丁將軍,前方是何地界?”陳砥的聲音從車傳出,打斷了丁奉的思緒。
“回公子,前方即將進零陵郡地界,過了零陵,便是宜都郡,再往北便是江陵了。”丁奉恭敬答道。
零陵郡,已是荊南腹地,相對安穩。眾人都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曹魏的“毒釘”並未因州的挫敗而完全收斂,其狠遠超常人想象。司馬懿深知,刺殺陳砥一次不,其護衛必然更加森嚴,正面強攻難有機會。他採取了更為蔽、更為長線的策略。
就在陳砥隊伍進零陵郡翌日,途經一名為“楓林渡”的驛館準備歇腳時,意外發生了。
驛館看似一切正常,驛丞是個看起來老實的中年人,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驛卒殷勤接待。食、飲水都經過銀針和隨行醫的初步檢驗,並無異狀。
問題,出在看似最不起眼的“香料”上。
驛館為驅趕蚊蟲,會在客房點燃一種本地特產的驅蟲香,氣味清冽,並無特別。陳砥一行人連日趕路,心疲憊,住後,聞到此香,只覺心神舒緩,並未在意。
然而,就在夜深人靜,大部分護衛都已班歇息,只有數哨兵值守時,異變陡生!
數名原本在驛館後院“忙碌”的驛卒,以及兩名偽裝商隊護衛、恰好也住驛館的“路人”,眼中驟然發出嗜的兇!他們悄無聲息地取出藏匿的短刃、弓弩,如同鬼魅般向陳砥所在的主院去!
幾乎同時,驛館外漆黑的樹林中,也響起了急促的弓弦聲!目標是那些明哨和巡邏的護衛!
“敵襲!”
丁奉第一個察覺不對,他並未完全沉睡,那驅蟲香的香氣似乎讓他心跳有些加快,一種久經沙場形的直覺讓他驟然驚醒!他剛衝出房門,便看到一名暗衛哨兵被弩箭倒,同時數道黑影已翻牆院,直撲陳砥的臥房!
“保護公子!”丁奉怒吼,長刀瞬間出鞘,迎向最近的一名刺客。
值守的白毦兵和暗衛也反應過來,立刻與刺客廝殺在一起。然而,許多本應迅速起支援的護衛,卻到手腳發,頭暈目眩,戰鬥力大打折扣!
“香…香有問題!”一名暗衛頭目砍翻一名刺客,嘶聲喊道,“不是毒…是迷藥和…和激發氣的藥混合!”
那驅蟲香本無毒,但與眾人晚膳中某種常見的食材(已被暗中理過)混合,並在人疲憊時吸,會產生輕微的致幻和遲滯效果,更可怕的是,其中混雜了量能讓人緒、心跳加速的藥,對於未經專門抗藥訓練的人來說,會影響判斷和協調,而對於數潛伏的刺客(他們提前服用瞭解藥或適應劑),則能激發兇!
這是一個心設計的連環套!利用環境、心理和藥理,在目標最為鬆懈的時刻,發致命一擊!
驛館院,瞬間陷混戰。刺客人數不多,但個個悍不畏死,而且對驛館結構似乎頗為悉,分工明確,一部分拼死擋住丁奉等銳,另一部分則不顧一切地衝向陳砥的臥室!
陳砥也被外面的廝殺聲驚醒,他立刻翻下床,出趙雲贈予他的那柄短劍“青霜”,背靠牆壁,凝神戒備。他覺到有些異樣,氣息不穩,但強烈的求生和州歷練出的冷靜讓他強行下了不適。
“砰!”房門被一名刺客一腳踹開,那刺客眼神瘋狂,手持淬毒的短刃,直撲過來!
陳砥屏住呼吸,回憶著趙雲教導的步法,側躲過致命一刺,手中青霜短劍順勢划向對方手腕!他力氣不足,未能削斷對方手腕,卻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刺客吃痛,作一滯。
就在這時,視窗猛地撞進一人,正是丁奉!他捨棄了長弓,手持佩刀,如同旋風般捲室,刀一閃,便將那名傷的刺客劈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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