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再快點!”鄭通的聲音都變了調,臉上毫無,只剩下極致的驚恐和一種被皇帝出來的、不顧一切的瘋狂!他揮舞著手臂,對著那些同樣嚇得的糧商、牙行管事嘶吼,“收!給老子收!不管什麼糧!陳的!黴的!爛的!麩皮!豆粕!草料!只要能塞進裡的!給老子按泥價收!有多收多!快——!!”
他帶來的庫白銀,如同流水般潑灑出去!在蝗災即將降臨的、末日般的恐慌中,在糧商們急於拋售即將化為烏有的“廢品”的瘋狂下,鄭通這支小小的隊伍,如同饕餮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瘋狂吞噬著市面上一切能口的“垃圾”!
堆積如山的、散發著黴味的陳糧麻袋被裝上大車。
堆的、連牲口都嫌棄的麩皮豆粕被草草打包。
甚至是一些糧倉角落裡掃出來的、混雜著泥沙草屑的“掃倉底”,都被鄭通的人紅著眼睛搶購一空!
“瘋了!這幫人瘋了!”
“蝗蟲都要來了!還收這些破爛?”
“管他呢!有錢不賺王八蛋!快!倉庫裡那些餵豬的豆餅也給他們!”
……
糧商們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銀子,再看看天邊那越來越近、遮天蔽日的蝗群,只覺得這群差簡直是天字第一號大傻子!而鄭通和他的人,則是在與死神賽跑!每一袋“垃圾糧”被裝上車,他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這些玩意兒,真的能當軍糧?真的能救命?!但想起皇帝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和冰冷殺意的眼睛,想起那“誅九族”的威脅,他們只能咬碎牙齒和吞,拼命地收!拼命地裝!
“車隊!車隊立刻出發!!”鄭通看著天邊那幾乎要到頭頂的“黃雲”,聽著那震耳聾、令人頭皮炸裂的“沙沙”聲,嘶聲力竭地咆哮,“不要管隊形!不要管損耗!能跑多快跑多快!給老子往北疆衝!衝出去——!!”
幾十輛、上百輛滿載著“垃圾糧”的大車,如同驚的群,在絕的鞭打和呵斥聲中,倉惶地衝上道,拼命地向北逃竄!車轍深深陷泥濘的道路,發出不堪重負的。車上的糧食散發出各種古怪的黴味、酸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而就在他們後!
蝗群的主力,如同毀滅的水,終於轟然降臨!
如同黃的瀑布,瞬間淹沒了剛剛還在瘋狂易的集鎮、糧倉、田野!無數蝗蟲落在那些還沒來得及運走的、散落在地的糧食上,貪婪地啃噬著,發出令人骨悚然的“咔嚓咔嚓”聲!剛剛還喧囂的市集,瞬間被一片令人窒息的、蠕的黃褐覆蓋!連天空都被徹底遮蔽!
鄭通回頭了一眼那片迅速被蝗蟲吞噬、如同煉獄般的景象,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死死抓住車轅,指甲摳進了木頭裡,對著同樣面無人的車伕嘶吼:
“快!再快!別回頭!跑——!!”
車滾滾,帶著令人絕的黴味,碾過泥濘的道路,瘋狂地逃離那片正在被億萬口啃噬的死亡之地。前方,是同樣充滿未知與殺機的漫漫長路。他們搶在蝗蟲徹底汙染糧食之前,搶出了這些“垃圾”,但能否將它們送到北疆?能否讓它們變救命的“糧”?沒有人知道。
這是一場與天災賽跑、與時間搏命的死亡運輸!每一刻,都如同在萬丈深淵的鋼上狂奔!
帝都,承乾宮。
蕭景琰如同困在籠中的傷猛虎,焦躁地在巨大的輿圖前踱步。案頭,來自北疆和南方向的報如同雪片,卻都語焉不詳,帶著巨大的延遲和不確定。
天門關的火……燒起來了嗎?楊崢……是否已經點燃了那焚城焚己的烈焰?
鄭通的“垃圾糧”車隊……衝出了蝗蟲的死亡之網嗎?那些黴變的糧食……能否支撐到北疆?
每一刻的等待,都如同凌遲,切割著他的神經。
就在這時!
“報——!八百里加急!北疆軍報——!!”
一個渾浴、幾乎虛的信使,被侍衛架著衝殿,撲倒在地!他手中死死攥著一卷被煙火燻得焦黑、邊緣甚至帶著火星餘燼的布帛!
蕭景琰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他一步衝過去,幾乎是搶過那捲滾燙的布帛!抖的手指猛地將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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