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衛總部的走廊幽深而漫長，兩側石壁上的火把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蕭景琰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穩，面平靜。後，沈硯清亦步亦趨，眉宇間卻帶著幾分思索。
走出暗獄，穿過那道厚重的鐵門，空氣裡的溼黴味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松脂與墨的氣息。走廊盡頭，是一間不大的廳堂，陳設簡樸，幾張桌椅，一盞孤燈。這裡便是暗影衛日常議事之所，也是司影理公務的地方。
蕭景琰在主位坐下，接過司影遞來的茶盞，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著那過瓷壁傳來的溫熱。沈硯清坐在一旁，終於忍不住開口：“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蕭景琰抬眼看他：“說。”
沈硯清斟酌了一下措辭，低聲道：“那捲軸之上，名單頗多。陛下是如何從中確定，那人的份？”
蕭景琰放下茶盞，角微微上揚，出一意味深長的笑意：“那名單上的名字，是按列排版的。”
沈硯清微微一怔。
蕭景琰繼續道：“沈墨塵急切地想要找到他背後那人的名字，自然會看得很快。目從左到右，從上到下，一路掃下去。前半段，他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那些名字，都不是他要找的。”
他站起，負手而立，目深邃如淵：“一直到後半段，他的表才終於變了。那說明，他要找的人，在名單的後半段。”
沈硯清凝神細聽。
“後半段的名字，不算太多。而他的目在最後一列停留最久，變化也最劇烈。”蕭景琰轉過，看著沈硯清，“最後一列，只有三個名字。”
沈硯清心中一。
“慶國公顧雲章。”蕭景琰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令人心悸的寒意，“昭國公裴叔遠。星槎侯沈鐵。”
沈硯清的臉瞬間變了。
這三位，可都是有名的國公王侯。慶國公顧雲章，世代簪纓，門生故吏遍佈朝堂，府邸巍峨，家資鉅萬。昭國公裴叔遠，三朝元老，當年也是叱吒風雲的人，只可惜如今年老衰，常年臥病在床，連朝會都很參加。星槎侯沈鐵，武將出，當年在北疆浴戰，立下赫赫戰功，才被封了侯爵。這人格直爽，行事磊落，在軍中頗有威。
蕭景琰看著沈硯清的表，淡淡道：“春闈科考舞弊，是潑天的大事。單單隻靠禮部的幾個員，是不可能做的。背後，定然有皇親國戚暗中支援。”
沈硯清點頭。這一點，他早就想到了。只是沒想到，會牽扯到這幾位。
蕭景琰繼續道：“這三位國公侯爵中，昭國公裴叔遠如今弱多病，常年臥病在床。一個連床都下不了的人，哪有心思去謀劃科考作弊的事？”
沈硯清微微頷首。昭國公確實病了很久，據說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整日昏昏沉沉，府中事務都給了幾個兒子打理。
“星槎侯沈鐵——”蕭景琰頓了頓，“是武將出。為人正直，格直爽，眼裡不得沙子。這樣的人，最瞧不上那些蠅營狗苟的勾當。他若知道有人科考舞弊，第一個要抓的就是那些鼠輩，又怎會自甘墮落，與他們同流合汙？”
沈硯清點頭稱是。星槎侯的子，朝中無人不知。當年他在北疆時，手下有人貪墨軍餉，被他親手砍了腦袋，掛在營門口示眾。這樣的人，確實做不出舞弊的事。
“如此一來——”蕭景琰的目變得冷厲，“便只剩慶國公顧雲章了。”
沈硯清心中一凜。慶國公顧雲章，那是何等的勢力！府上門生故吏遍佈朝堂，與六部九卿皆有往來。慶國公府在京城經營了數十年，基深厚，盤錯節。若說誰有能力做下這等大事——
非慶國公莫屬。
沈硯清低聲道：“陛下，那咱們是否即刻手，拿下慶國公府？”
蕭景琰搖搖頭：“不急。”
沈硯清微微一怔。
蕭景琰站起，走到窗前，著外面那片深沉的夜，緩緩道：“如今，我們只知道皇親國戚中的罪魁禍首。可禮部那邊的應，還沒有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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