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滯核心區”的寂靜是一種有重量的東西,如同粘稠的膠水,包裹著,抑著思維。連呼吸聲都顯得突兀,彷彿是對這片亙古死寂的。
凱因和艾德拉手中的裝置螢幕閃爍著幽藍的資料流,但掃描結果似乎並不樂觀。艾德拉眉頭鎖,手指快速著平板,低語:“空間結構異常穩定,能量惰指數超出測量範圍……常規探測手段幾乎失效。只能探測到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結構回波,但無法準確定位和解析。”
“用這個。”雷蒙走上前,將懷中的“淚滴”水晶取出。在進這片區域後,水晶部那滴淡金的流轉變得極其緩慢,彷彿也到了“靜滯”的影響,但它散發出的共鳴卻更加清晰了,雖然微弱,卻執著地指向一個方位——正前方,深邃黑暗的更深。
凱因的目落在“淚滴”上,幽藍的面罩芒閃爍了一下,似乎在進行深度掃描。“這就是啟用能源室淨化協議的信?它的共鳴指向……確實存在一個非同尋常的能量節點,距離……無法測算,但方向明確。”
“那還等什麼?”的聲音依舊冷靜,端著複合弩,目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看似空無一的黑暗,“待在這裡,只是浪費時間。不管前面是什麼,總比原地不好。”
芬恩了脖子,沒敢說話。這裡詭異的環境讓他比在外面時更加恐懼。
眾人達一致,由雷蒙手持“淚滴”在前方指引方向,凱因和艾德拉負責側翼警戒和探測,斷後,芬恩被保護在中間。一行人排鬆散的隊形,朝著“淚滴”指引的方向,踏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腳下是冰冷的黑地面,沒有任何紋理或起伏,彷彿走在凝固的瀝青湖面上。周圍沒有任何參照,只有無盡的黑暗和頭頂那彷彿凍結了的、微弱的星。時間在這裡變得極其模糊,也許只走了幾分鐘,也許已經走了一個小時。
“淚滴”的指引並非直線,偶爾會有微弱的偏移,似乎是在繞過某些看不見的“障礙”或“陷阱”。凱因的探測裝置也證實了這一點,他們周圍的“空間度”和“規則穩定”存在著微妙的、不自然的波,形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蜿蜒的“路徑”。
“這裡……像是一個迷宮,”艾德拉低聲說,“一個由凝固的時空規則構的迷宮。走錯一步,可能就會陷時間流速異常的區域,或者發未知的空間褶皺。”
又走了一段距離,前方黑暗中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小片銀灰的、彷彿金屬碎片的東西,半埋在黑的地面裡。雷蒙走近,用腳撥弄了一下。碎片邊緣,帶著神族造特有的風格,但表面沒有任何能量紋路,死氣沉沉,彷彿在這裡經歷了億萬年的風化。
繼續前行,類似的碎片越來越多,大小不一,散落在地面上。還有一些更大的、扭曲的金屬結構,像是某種裝置的殘骸,同樣毫無生氣地倒伏在黑暗中。
這裡……像一個垃圾場,或者說,一個墳場。埋葬著神族廢棄或損毀的造,被丟棄或封存在這片停滯的時空中。
“淚滴”的共鳴在接近這些殘骸時,偶爾會變得更加清晰一些,彷彿在哀悼這些逝去的同類。
突然,走在側翼的艾德拉停下了腳步,手中的平板發出了輕微的蜂鳴。
“探測到異常生訊號!”聲音繃,“就在我們左前方,大約五十米,靜止不……生命反應極其微弱,幾乎與環境融為一,但……確實是活的!”
活的?在這片死寂的時之墓園裡?
所有人都瞬間警惕起來,武對準了艾德拉指示的方向。雷蒙也將“淚滴”暫時收起,舉起了“巡天者”。
凱因打了個手勢,示意緩慢靠近,保持分散隊形。
他們如同幽靈般在金屬殘骸間移,藉著殘骸的影作為掩護。很快,他們也“看到”了艾德拉探測到的目標。
那是一個蜷在一堆較大金屬殘骸影下的影。影穿著破爛不堪的、依稀能看出神族風格的銀灰長袍,乾瘦,皮呈現出石質般的灰白,頭髮(如果是頭髮的話)如同乾枯的藤蔓般披散著。他(或)背對著眾人,一不,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像。
但許可權知和艾德拉的裝置都確認,那“雕像”,確實有一微弱到幾乎熄滅的、屬於神族的淡金生命火花在極其緩慢地搏。
一個活著的、被時間幾乎忘的神族?
凱因和雷蒙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凱因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則緩緩地、極其小心地靠近那個影。
“小心,”的聲音在雷蒙耳邊低低響起,“他上的時間流速可能和我們不同,任何接都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凱因在距離那影大約五米停下,用神族通用語(一種基於意念和能量波的語言)嘗試通:“未知的存在,我們沒有惡意。你能聽到嗎?”
沒有回應。那影依舊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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