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彎腰撿起來，沉甸甸的，估著得有二三十塊，又在金貓和華南虎上了，從金貓懷裡出個紅綢布包，開啟一看，裡面裹著枚黃銅戒指，戒面嵌著塊發烏的瑪瑙；
再看金貓那張臉，果然有幾顆金牙，他從柴房找了把鏽柴刀，撬開金貓的，生生把那金牙撬了下來，用雪了，塞進兜裡。
“雲龍，你這是……”秀芹扶著牆站起來，看著他手裡的東西，眼裡有些發怔。
李雲龍把油布包往懷裡一塞，又掏出金戒指和金牙，放在布包上：“拿著。銀元分下去，給王家坳傷的鄉親治傷，剩下的買糧食。戒指和金牙，找個貨郎換些藥，我來時丫頭還發著燒。”
秀芹的手猛地一，布包差點掉在地上：“你這是要幹啥？”
“你先帶丫頭和鄉親們往山外走，”李雲龍從華南虎旁撿起那杆步槍，又從雲豹邊抄過另一把，“黑風寨還有三十多個匪兵，今晚沒在寨裡，估計是去山下打家劫舍了。他們明天回來見當家的死了，肯定會瘋了似的報復王家坳。”
秀芹突然抓住他的胳膊，“那你呢？”
李雲龍低頭看了看凍裂的手，又抬頭向黑風寨深——那裡還有幾間亮著燈的屋子，大概是匪兵的營房。“我得留在這。”他的聲音很穩，像著雪的石板，“這杆步槍裡還有五發子彈，雲豹那把有三發，加上獵槍裡剩下的十七發，夠幹一場了。”
“你瘋了！”秀芹的聲音陡然拔高，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三十多個人！你一個人怎麼打？”
“不是一個人。”李雲龍從牆上摘下一把砍刀，往腰間一別，“老張說過，黑風口附近還有三個獵戶村，當年都被黑風寨搶過。我去他們，再回王家坳找幾個年輕漢子，湊夠二十個人，未必沒有勝算。”
他往柴房外走，秀芹卻死死拽著他不放，眼淚砸在布包上，暈開一小片溼痕：“我跟你一起！滿倉是為了護我才被他們打死的，這仇我也得報！”
“不行。”李雲龍掰開的手，把布包往懷裡塞得更，“你得帶著鄉親們轉移，這比報仇更重要。記住，往東南走，過了三道梁有個廢棄的煤窯，能藏人。等我這邊完事了，就去找你們。”
秀芹看著他眼裡的，那比雪地裡的火把還要亮，突然就懂了——他不是在說大話，是真的打算跟黑風寨拼到底。
抹了把眼淚，從懷裡掏出那塊紅布小褂的碎片，塞進李雲龍兜裡：“這是滿倉的，你帶著。他要是在天有靈，會護著你。”
李雲龍沒說話，只是對著拱了拱手，轉抓起步槍就往斷崖方向走。剛到矮牆，就聽見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秀芹追了上來，手裡還拎著那砸過雲豹的扁擔。
“我讓丫頭跟著張叔家的嬸子先走了。”把扁擔往肩上一扛，眼神亮得驚人，“你去獵戶，我回王家坳喊人。兩個時辰後，在黑風寨後山的老槐樹下頭。”
李雲龍盯著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出兩排白牙：“好。你路上小心，遇見匪兵就往林子鑽，別拼。”
“你也一樣。”秀芹說完，轉就往山下跑，紅棉襖的影子很快就被風雪吞沒。
後半夜的風雪小了些，出幾顆疏星。
黑風寨後山的老槐樹下，李雲龍背靠著樹幹，手裡的步槍得鋥亮，槍管上的寒氣直往骨頭裡鑽。
他已經等了一個時辰，腳邊堆著四個雪團——是他用來記時的，每過兩刻鐘就一個。
“李兄弟！”遠傳來老張的聲音，帶著息。李雲龍猛地站起來，看見老張領著五個壯漢子從林子裡鑽出來，每人手裡都扛著獵槍，腰裡彆著砍刀，臉上沾著雪和泥。
“張叔，你們來了。”李雲龍迎上去，心裡一熱。
“你爹當年救過我的命，這忙我不能不幫。”老張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了，“這幾個是鄰近村的，家裡都被黑風寨搶過，一聽要端他們的窩，二話不說就跟來了。”
五個漢子裡有個高個子，臉上有道刀疤，拍著脯說：“李兄弟，我趙大膽，前年我媳婦被他們擄走，至今沒找著。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給他們點看看！”
正說著，林子裡又傳來靜。李雲龍握步槍，卻見秀芹領著七個後生鑽了出來，個個手裡不是拿著鋤頭就是柴刀，還有兩個扛著扁擔，扁擔頭上綁著削尖的木。
“就來了這些？”李雲龍有些意外。王家坳說也有二十多個年輕漢子。
“能來的都來了。”秀芹著氣，臉頰凍得通紅，“剩下的要麼被匪兵打傷了，要麼怕事，鎖著門不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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