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的夜，黑得像潑了墨，寒風捲著雪沫子往骨頭裡鑽，吹得人連呼吸都帶著冰碴。
小河口外圍的山林裡，紅四方面軍主力悄無聲息地集結完畢，連戰馬都被捂住了，蹄子裹上破布，落地幾乎沒有聲響。
徐象謙總指揮蹲在雪地裡，藉著微弱的月，指尖在簡易地圖上快速點過兩地名——許家廟、沈賢村。
“217團，左路，攻許家廟；218團，右路，攻沈賢村。兩路同時手，拂曉前必須拿下隘口！”
低沉有力的命令，順著傳令兵的耳邊，一層層傳進各營連。
李雲龍蹲在最前面，指尖扣著駁殼槍扳機，耳朵在地面，能約聽到山口對面陝軍哨兵的哈欠聲、聊天聲，甚至還有啃乾糧的窸窣聲。
他邊的一營戰士，全都把步槍上了刺刀，子彈推上膛，呼吸得極低，一雙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
從鄂豫皖撤出來這兩個多月，他們一路被追著打、堵著打、圍著打，憋屈得快要炸了。今天，終於能狠狠出一口惡氣！
“營長，趙壽山那幫貨真就不設防？”一連長王鐵柱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信。他跟著李雲龍打了無數惡仗，從沒見過這麼“鬆散”的防線，哨兵靠著樹打盹，機槍陣地連個警戒哨都沒放全，擺明了是不想打。
李雲龍眼睛一眯，聲音冷得像冰：“不管他是真守還是假放，咱們都按死仗打！楊虎城想禮送出境，咱們就順坡下驢，一刀把口子撕開！記住，作要快，下手要狠，三分鐘突破前沿，十分鐘沖垮敵陣，不能給敵人反應的機會！”
他打仗向來不賭運氣，哪怕敵人放水，他也要用最穩妥、最兇狠的打法，確保萬無一失。這是他從山海裡磨出來的習慣，也是一營能活下來、打勝仗的。
深夜十二點整，總攻訊號彈劃破夜空，一道淡綠的焰在漆黑的天幕上炸開。
“衝！”
李雲龍低吼一聲，第一個從雪地裡竄出去，駁殼槍在手裡掄出一道弧線，槍口火一閃，百米外的陝軍哨兵應聲倒地。
剎那間，槍聲、手榴彈炸聲、喊殺聲驟然炸響，寂靜的山口瞬間變沸騰的戰場。
217團從左路猛撲許家廟，陝軍士兵剛從睡夢中爬起來，槍還沒到手裡，紅軍戰士已經衝到了戰壕跟前。刺刀寒一閃，慘接連響起，陣地前沿一即潰。
右路沈賢村方向，218團攻勢更加迅猛，機槍制、手榴彈開路，戰士們踩著敵人的往上衝，短短幾分鐘就突破了第一道防線。
李雲龍帶著一營，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直直進陝軍陣地最核心的位置。他槍法極準，抬手一槍撂倒一個，衝在最前面，後的戰士們跟著營長，氣勢如虹，本擋不住。
“紅軍殺過來了！快跑啊！”
“守不住了！快撤！”
陝軍士兵本無心抵抗，喊聲裡全是慌，扔下槍、扔下揹包、扔下乾糧，轉就往山後跑。趙壽山之前下的死命令——“死守不退”，此刻早被拋到九霄雲外。
李雲龍踩著戰壕裡的積雪，一路追著敵人打，邊跑邊吼：“別追太遠！佔陣地、控山口、架機槍！完任務就行！”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仗不是殲滅戰，是破局戰。把隘口開啟，讓大部隊順利南下，就是最大的勝利。窮追猛打反而容易中埋伏，耽誤全軍行程。
不到半個小時，兩路戰鬥全部結束。
許家廟、沈賢村兩大隘口，全部落紅軍手中。陝軍兩個團，除了被打死打傷的幾十人，其餘全部潰逃，連像樣的抵抗都沒組織起來。
雪地上，敵人丟棄的槍支、彈藥、棉、乾糧堆小山，一營戰士們一邊打掃戰場，一邊忍不住笑。
“營長，這仗打得太痛快了！比撿現的還爽！”
“陝軍這幫蛋，本不敢跟咱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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