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10月的川北，秋意濃得化不開，山間的楓樹紅得像燃著的火，風一吹，紅葉簌簌往下落，鋪在泥濘的山道上，踩上去乎乎的。可獨立團的駐地，卻半點秋日的閒適都沒有，反倒滿是繃的戰意，連空氣裡都飄著火藥和汗水的味道。
從指揮部領完命令回來，李雲龍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扯著趙剛就扎進了臨時團部——一間用木頭和茅草搭起來的簡易棚屋，屋裡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兩把缺的板凳，牆上糊著舊報紙，還釘著一張皺的川北地形圖，上面用紅筆圈滿了漢達縣周邊的隘口、據點，那是偵察排連夜回來的敵標記。
“老趙，別愣著了，徐象謙總指揮把尖刀團的任務砸給咱們，這是信任，也是要命的擔子！”李雲龍一屁坐在板凳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半缸涼水，糲的嗓門震得棚屋都發，“咱們獨立團剛休整沒多久，新兵佔了三，軍械缺、糧草，要是不抓整訓備足資，到了戰場上，那是拿弟兄們的命填窟窿！”
趙剛站在地圖前，手指輕輕點著青龍嶺的位置，眉頭擰了疙瘩，語氣沉穩又嚴肅：“我明白，雲龍。總部給咱們的時間只有兩天，兩天之，必須完全員整訓、軍械清點、糧草籌備，還要把穿路線的戰講，時間，任務重，半點都耽誤不得。”
李雲龍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發出“哐當”一聲響，眼裡著狠勁：“耽誤不得就往死裡趕！川軍劉存厚的部隊在漢達縣蹲了好幾年，碉堡修得跟鐵桶似的，咱們裝備不如人，只能靠練！練近戰、練夜襲、練山地穿，這都是徐總指揮特意強調的，必須練到人人過關！”
說罷，他猛地站起，衝著棚屋外扯著嗓子喊：“通訊員！小生子！”
“到！團長！”
小生子一溜煙跑進來，腰桿得筆直，臉上還帶著年人的青，可眼神卻格外堅定，上的軍裝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卻收拾得整整齊齊。
“傳我命令！”李雲龍大手一揮，聲音鏗鏘有力，“全團立刻停止休整，一營、二營、三營，還有直屬偵察排、機槍班，全部到駐地場集合，一刻鐘，全員到齊，遲到一個，唯連長是問！”
“是！”小生子應聲，轉就往外跑，腳步快得像一陣風。
趙剛見狀，立刻補充道：“我去通知後勤組、炊事班，立刻籌備糧草，發駐地老鄉幫忙籌糧、做軍鞋、乾糧袋，再把蘇區兵工廠送來的軍械、彈藥全部分發下去，登記造冊，半點不能馬虎。”
“妥！你管後勤，我管整訓，分工明確，效率高！”李雲龍拍了拍趙剛的肩膀，臉上出一難得的信任，“老趙，糧草軍械是打仗的底氣，尤其是彈藥，咱們獨立團步槍子彈人均才八發，迫擊炮就一門，炮彈只有五枚，必須把每一顆子彈、每一粒糧食都用在刀刃上。”
“放心，我親自盯著。”趙剛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後勤賬本，快步走出了棚屋。
李雲龍也不敢耽擱，整理了一下上的軍裝，抓起腰間的駁殼槍，大步朝著場走去。
此時的駐地場，原本是一片平整的空地，此刻已經滿了人。獨立團一千二百餘名戰士，迅速列隊站好，一排排隊伍整齊劃一，個個昂首，眼神里滿是熱，沒有一個人頭接耳，場之上，唯有整齊的呼吸聲。
李雲龍走到隊伍前方的土臺上，目掃過全場，看著眼前這些面孔，有跟著他南征北戰的老兵，臉上帶著硝煙和疲憊，卻眼神堅毅；也有剛伍沒多久的新兵，年紀不過十六七歲，臉上帶著青，卻滿是鬥志。
他心裡清楚，這些弟兄，都是跟著他拼命的兄弟，這次宣達戰役，是獨立團擴編後的第一場大仗，更是徐象謙總指揮親自點名的尖刀任務，只能贏，不能輸！
“弟兄們！”李雲龍扯開嗓門，聲音過秋風，傳遍整個場，“都給我聽好了！咱們獨立團，被徐象謙總指揮親自點將，了宣達戰役的尖刀團！任務就是兩天後，星夜穿青龍嶺，端掉漢達縣外圍的碉堡群，給大部隊開啟進攻通道！”
話音落下，隊伍裡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隨即又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都盯著李雲龍，滿是期待與決絕。
“我知道，咱們團新兵多，裝備差，子彈！”李雲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不容置疑的氣勢，“但咱們是紅軍，是為老百姓打仗的隊伍！裝備差，咱們就練技，練近戰，練夜襲，用勇氣補差距！新兵跟著老兵學，老兵帶著新兵衝，兩天之，人人都要會爬山、會擊、會拼刺刀，完不任務，誰都別想吃飯睡覺！”
“團長放心！保證完任務！”
隊伍裡，一營營長張大彪率先吼出聲，聲音震耳聾，接著，全團戰士齊聲吶喊，聲浪直衝雲霄，驚飛了林間的飛鳥。
“好！有種！”李雲龍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下達整訓命令，“整訓開始！一營練山地近戰、拼刺刀，由張大彪負責；二營練夜襲、蔽穿，由王喜奎負責；三營練擊、投彈，由劉柱子負責；偵察排單獨訓練，練潛伏、哨、炸碉堡，由排長柱子親自帶！各營各排，分割槽域訓練，我親自巡查，不合格的，從頭練！”
命令下達，各營各排立刻行起來，場瞬間分了幾個區域，喊殺聲、槍械撞聲、口令聲織在一起，熱鬧卻毫不。
李雲龍先走到一營的拼刺刀訓練場，只見老兵們帶著新兵，手持木槍，兩兩對練，喊殺聲震天。老兵手把手教新兵握槍、突刺、格擋，作乾脆利落，新兵們學得認真，哪怕胳膊被撞得痠疼，也咬著牙堅持，沒有一個人苦。
“作慢了！吃飯沒力氣嗎？”李雲龍走到一個作遲緩的新兵面前，眉頭一皺，厲聲呵斥，“跟川軍打仗，拼刺刀就是拼命，慢一秒，丟的就是命！再來！突刺！快！”
新兵被吼得一激靈，立刻打起神，猛地向前突刺，作比之前快了不。
“這就對了！”李雲龍臉稍緩，拍了拍新兵的肩膀，“記住，戰場上，對敵人心，就是對自己殘忍！咱們練得越狠，戰場上活下來的弟兄就越多，勝仗就越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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