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晏清的最後一句話,寒意凜然,讓崔晏泓瞬間從激中清醒過來,後背沁出一層冷汗。他立刻深深低下頭:“兄長教誨,晏泓銘記於心!絕不敢有非分之想,定當恪守本分,絕不辜負兄長給予的機會!”
他太清楚了,兄長願意給他機會,已經是意外之喜;若他們不識好歹,惹惱了兄長,那後果……他不敢想。這些年,他們早已深刻領教過這位兄長的冷酷手段。
“去吧。好好準備。”崔晏清揮了揮手。
崔晏泓再次行禮,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走出外書房,被秋日的涼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掌心全是汗。但很快,一巨大的喜悅和期盼湧了上來。機會!這是兄長給予的機會!他必須牢牢抓住!
這場兄弟間的簡短對話,溫暖自然毫不知。
但訊息很快傳就到了崔謹耳中。這位府中的老爺獨自在書房靜坐許久,最終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滿是複雜難言的欣與慨。長子願意拉拔弟弟,哪怕只是默許和提供一個平臺,也足以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到莫大的安。這或許……是這個家開始有真正“家”的樣子的開端?哪怕這開端,依舊是建立在長子絕對權威的基礎之上。
林氏從兒子口中得知後,更是心緒翻騰,難以平靜。立刻召來心腹,將原本就因溫暖應允赴宴而收斂的言行,再次嚴加申飭,務必讓整個榮禧堂的下人謹言慎行,絕不能有毫僭越或怠慢正院之。
比誰都清楚,兒的前程固然重要,但兒子晏泓,才是後半生真正的、也是唯一的依靠。在永寧侯府,甚至在整個崔氏一族,如今真正能一言定鼎、決定他們母子前程命運的,只有崔晏清。
侯府和崔氏雖然也有其他旁支在朝為,但論權勢地位,誰能與執掌錦衛、簡在帝心的永寧侯相比?更何況,若崔晏清這個嫡長兄不願,那些旁支族人,誰又會冒著得罪他的風險,去提攜一個並無太多的隔房堂弟?趨利避害,人之常。
反之,若崔晏清願意不計前嫌,哪怕只是稍加照拂,給予一些臉的機會,的兒子未來的路,便會平坦順暢太多!這份認知,讓林氏在激之餘,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警醒與謹慎。必須管束好自己和兒,絕不能行差踏錯,毀了這來之不易的轉機。
一時間,永寧侯府,因崔晏清這看似隨意的一個安排,悄然起層層漣漪。風向在細微轉變,一種更微妙的平衡與潛在的、以崔晏清意志為核心的凝聚力,正在悄然形。
而這一切的源頭——溫暖,此刻正安靜地坐在窗邊,翻閱著昨日新買的遊記,偶爾提筆在旁邊的紙上記下幾句興趣的風,對府中因而起的這些變化,全然不知。
只是覺得,即將要赴一場可能會有些無聊的宴會,需要提前做些準備,想想穿什麼,帶什麼而已。
窗外的秋,暖融融地照在上,寧靜而祥和。
安侯府,三小姐謝明萱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琴絃。前日將賞詩會的帖子託崔玉瑩轉給永寧侯夫人溫暖,這幾日心中便一直記掛著此事。
永寧侯夫人……那個在馬球會上驚鴻一瞥,便讓素來冷峻的永寧侯崔晏清傾相護、甚至得了長公主當眾讚賞的子。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是否會接下這份帶著試探意味的邀約?這關係到母親代的“任務”——清新任永寧侯夫人的脾,評估在侯府的影響力,以及……未來安侯府與永寧侯府之間,該保持何種距離與往方式。
正思忖間,丫鬟巧雲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喜:“小姐,崔府三小姐派人送來回信了!”
謝明萱立刻停了手,接過巧雲遞上的信箋。展開一看,是崔玉瑩親筆所書,字跡清秀,措辭恭敬得。信中先是謝邀請,隨後便提及“承蒙嫂嫂不棄,已允諾屆時與玉瑩同往貴府赴宴”,並約定了大致抵達的時辰。
了!
謝明萱眼中閃過一抹亮,角不自覺地上揚。永寧侯夫人答應前來,這本就是一個積極的訊號。至說明,對外的社併非全然排斥,對崔玉瑩這個小姑子也願意給予一定的面。而過崔玉瑩轉的試探,似乎並未引起反。
立刻起,帶著信箋去尋母親——安侯夫人柳氏。
柳氏正在核對詩會當日的流程和賓客名單,聽聞兒帶來的訊息,也是神一振。
“好,能來就好。”柳氏放下手中的單子,沉道,“這位永寧侯夫人,咱們知之甚。馬球會上看著是個沉靜有氣度的,如今肯來,咱們便要以禮相待,不可怠慢。詩會上,你多留心著些,既不能過於熱絡引人側目,也不能冷落了去。一切,需得恰到好。”
“兒明白。”謝明萱點頭應下,“母親放心,兒會把握好分寸。崔三小姐那邊,也會多加照拂。” 畢竟,崔玉瑩是連線們與永寧侯夫人的紐帶。
“嗯。”柳氏滿意地看著兒,“你素來穩重,給你我放心。另外,給永寧侯府的席位安排,要再斟酌一下,需得顯眼又不會太過刻意……”
母倆就著詩會的細節,又細細商議了一番。
永寧侯府這邊,赴宴的前一日,各院也各有準備。
正院,程嬤嬤和春桃、秋杏正圍著溫暖,商討明日的穿戴。最終選定了一套藕荷繡纏枝芙蓉的雲錦長,外罩月白緙比甲,配以一套極好的羊脂玉頭面,既顯份,又不會過於華麗張揚,符合賞詩會清雅的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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