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握手中僅剩的那柄斷劍,將孩子護在懷裡。退無可退,後是牆,前是敵人。的空間中還有更強的法寶,可現在卻無法啟用。
“把孩子出來,”黑袍人的聲音沙啞如砂紙,“可以留你命。”
溫暖沒有回答。低下頭,在兒子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然後——
空間裂開了。
不是那些黑袍人撕裂的那種小口子,而是真正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部強行撐開的裂。空氣在抖,牆壁在裂,連那柄神發出的暗紅芒都在那一瞬間被制了下去。金從裂中湧出,濃烈的、熾熱的、像是要將一切都焚燒殆盡的金芒。那芒太過耀眼,溫暖不得不眯起眼睛。
拉斐爾突兀的從裂中走出。
他站在溫暖前,背對著。他穿著悉的那件深袍,金的頭髮在金中像是融化的太。但他的背影和平時不一樣——不再是懶散的、漫不經心的,而是繃得的,像是一張拉滿了的弓,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他在憤怒,溫暖能覺到。但不止是憤怒,還有恐懼,還有後怕,還有慶幸。他自己都說不清這些緒都是什麼,它們在他的口翻湧、衝撞、撕扯。
他的在發抖,心中的那些緒也太強烈了,強烈到他的承不住,強烈到他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那層封印,從他出生起就存在的那層將他與某種更偉大的存在隔開的封印,正在碎裂。
金從他的湧出,那些金匯聚一道柱,從他的衝向天空,穿屋頂,穿雲層,直蒼穹。整座銀月城都看到了那道金的柱——從東郊的莊園升起,壯如千年古樹,明亮如第二顆太。
莊園門口,教皇覺到了。那從莊園部湧出的氣息——他活了幾百年,從未過這樣的氣息。不是強大,不是恐怖,而是一種讓他從靈魂深開始抖的、讓他想要跪下的、讓他覺得自己渺小如塵埃的存在。他蒼老的在發抖,手中的法杖幾乎握不住。這是九級半神與更高存在之間的差距——不,這不是差距,這是天塹。
教皇轉過頭,看向後那些被威得跪倒在地的聖騎士們。他的抖著,用盡全力氣說出了一句話。
“進去。”
他不確定自己是怎麼走進那座莊園的,後跟著凌的腳步聲,有人跟來了,麻麻的,像是整個銀月城的人都湧了進來。他沿著那道金柱的方向,走到了那間已廢墟的房間。
嬰兒房不見了。牆壁被震碎,屋頂被掀翻,傢俱化為齏。那道金柱從廢墟中央升起。而柱的中心,是那個人。金髮在金中幾乎明,袍在氣流中獵獵翻飛。他的腳離開了地面,緩緩升起,不是飛行,而是凌駕。那種姿態不是人類能達到的,不是魔法能達到的,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能達到的——那是屬於神的姿態。
教皇手中的法杖落在了地上。他沒有去撿,只是跪了下去。不是被迫,而是心甘願。幾百年的等待、幾百年的堅守、幾百年來在明神信仰日漸衰微的歲月中獨自支撐的孤獨與疲憊,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淚水,從那張蒼老的臉上無聲地落。
“明神……”教皇匍匐在地上,聲音抖著,哆嗦著。那道金柱還在上升,還在擴散,還在將整座銀月城籠罩在一片神聖的輝中。
跪在他後的那些人——有明神殿的聖騎士,有帝國皇室的護衛,有北方冰雪王國的使節,有東方商業城邦的代表,有南方公國的貴族。他們中有的人信仰明神,有的人不信,可此刻的他們全都跪著,因為在那道柱面前、在那個存在面前,沒有人能站立。
而在這片跪倒的人群邊緣,艾琳娜也跪著。來遲了,跟著塞德里克走進莊園時金柱已經沖天而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麼跪著,不知道那個站在廢墟中央的金髮影是誰。但的已經先於的意識做出了反應——也跪了下來。不是自願,而是在不控制地抖、臣服。
的目穿過那些跪倒的人群,穿過那道刺目的金,落在那個人上。他站在廢墟中央,金髮在金中翻飛,袍獵獵作響。他的懷中抱著什麼——一個人,和一個嬰兒。他一隻手攬著人的肩,另一隻手託著嬰兒的後背,將們護在懷中,將們擋在後。他將們抱得很,到像是怕們消失。
艾琳娜看著那個畫面,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這個男人明明那麼可怕,可如今自己看到了什麼,那樣溫的保護著其他的人、孩子。更甚至他居然是……教皇口中的明神。
艾琳娜慢慢低下頭,眼淚無聲地從臉頰落,滴在膝前的碎石上。
金柱還在上升。它穿了雲層,照到帝國南部每一個角落,又從帝國南部擴散到整片大陸。明神降臨的訊息像風一樣傳遍天下。
明神,降臨了。
而在這片廢墟的中心,在這道金柱的源頭,在這片跪倒的人群面前——拉斐爾低下頭,看著懷中的溫暖和孩子。他的眼睛已經不再是藍,而是純粹的金。可他看著溫暖的目和以前一樣。“沒事了,”他說,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能聽到。
溫暖靠在他懷中,抱著孩子,抬頭看著他。他那雙金的眼睛中翻湧著看不懂的、複雜的東西。但沒有害怕,抬手,輕輕了他的臉。
“我知道,”說,“你一定會來。”
拉斐爾閉上了眼睛。金在眼皮下流轉,但他的角彎起了一個弧度——很淺,很輕。是他一貫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