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一步,但忍住了。
的口罩還戴著,帽子也沒有摘,整個人裹在寬大的外套中,和這間明亮到幾乎明的房間形了一種奇怪的對比。像一團被塞進玻璃盒子裡的影,突兀而又不協調。
可不管這些。
平等地照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也照在上。
溫暖抬起手,慢慢地摘下了帽子。頭髮散落下來,有些凌,但落在髮上的時候,那些原本烏黑的頭髮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棕。
站在原地,抬起頭,看向那扇落地窗。
窗外是A市灰濛濛的天際線,遠有幾棟高樓在裡泛著冷白的,近是麻麻的屋頂和縱橫錯的街道。一切都小小的、遠遠的,像一幅被小了的畫,安靜地鋪展在的面前。
十一月底的角度很低,斜斜地切房間,在牆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溫暖站的位置剛好被覆蓋,從肩膀到膝蓋都籠罩在一片溫暖的橘暈裡。
想到了一些事。
想到原主——那個把自己關了兩年多、幾乎不見的孩。如果原主站在這裡,會覺得害怕吧。這麼大的窗戶,這麼亮的,沒有地方可以躲藏,沒有影可以遮蔽,整個人都暴在和視野之下。
可溫暖卻沒有預想中的害怕,反而神奇的,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呼吸了。
那種覺很難形容,就像是一直被關在一個不氣的盒子裡,盒蓋終於被掀開了一條,新鮮的風湧進來,你才知道原來之前一直是缺氧的。
溫暖轉過,看了看廚房、臥室、衛生間。每個房間都有窗戶,每個房間都有。隔音也很好,關上臥室的門,客廳裡王姐偶爾走的聲音幾乎聽不到了。安保和私更不用說,這棟樓的定位就是“為需要高度私的單人士打造”,甚至連外賣都是快遞櫃自取,不需要和人接。
一切都很好。
溫暖站在空的客廳中央,從後照過來,把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前面的牆上。影子戴著帽子——不,帽子已經摘了,影子是一個長髮披肩的孩廓,安靜地在淺灰的牆面上,像一個沉默的剪影。
王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估著時間差不多了,才輕聲說了一句:“您慢慢考慮,不著急的。這間房子目前還沒有被預定。”
聲音不大,恰到好地傳進房間裡,不會顯得突兀,也不會嚇到人。
溫暖低下頭,看著自己映在牆面上的影子。
影子很清晰,廓分明。
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現在站著的這個位置,被完整地籠罩著。而在老房子的房間裡,永遠不會有這樣的,因為那裡朝北,窗戶太小,即使是大晴天,也只會勉強地在窗臺上停留一小會兒,然後就被牆壁擋住了。
溫暖攥了攥手指,抬起頭。
“就這裡吧。”說。
聲音不大,隔著口罩有些悶,但很清晰。
王姐微笑著點頭,臉上的表沒有任何變化,沒有好奇,沒有探究,甚至沒有多餘的目停留。只是用那副標準的、職業化的語氣說:“好的,那我們去樓下辦一下手續。”
說完,又往後退了一步,把門口讓出來。
溫暖重新戴上帽子,最後看了一眼那扇落地窗。
還在那裡,溫暖而慷慨地將整個房間擁抱在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