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料到,第一個被指婚的,竟是那個最怕被選中的李薇,被指給了六主作側夫人。
郝葭如願嫁與嫡長主為側室,上婧則賜婚五主為正夫人。
綿綿,自是為了七主的正室夫人。
大婚當日,綿綿著繁複的婚服,在侍攙扶下坐進花轎。
是正夫人,七主需親自迎親。
轎微沉,被穩穩提起,隨即,轎簾外來一隻骨節分明、偏白的手。
綿綿以團扇半掩面龐,輕輕將手搭了上去。
藉著他手掌的力道,緩緩步出轎門。
尹巖早知道今日要迎娶的,是一位比自己小了六歲的夫人,甚至,還有一個月才真正年。
他素來不善與人際,今日這般場面於他已是勉力支撐。
他只想把這流程好好走完,既是為自己,也是為這位命運繫於他的小妻子。
直到搭著他的手,從轎中低頭走出,團扇微側,出一段瑩白的下頜與小巧的耳垂。
下一刻,似乎因站穩而略微抬頭,扇沿上移,恰恰讓他窺見了半掩的容,如初雪新荔,眼眸低垂間,長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
那一瞬,尹巖彷彿聽見周遭所有的喧鬧都驟然退去,只餘下自己腔裡,一聲清晰過一聲的心跳。
他握著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收,又立刻強迫自己放鬆,生怕唐突了。
拜過宗廟,行罷大禮,這婚儀便算了。
綿綿被引往新房,尹巖則需留在宮中宴席上應對賓客。
今日幾位主同時婚,宴席便設在宮中一併辦了。
他走向宴廳時,眼前彷彿還殘留著那驚鴻一瞥的側影,蒼白的面容上,耳卻悄悄泛起一不易察覺的熱意。
宴席散盡,尹巖終於被兄弟們放了回來。
綿綿聽到門口靜,側過頭去,正好看見他推門進來。
他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穩穩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尹巖把托盤放在桌上,看向端坐床邊、仍以扇半遮面的新娘。
他暗自吸了口氣,鼓起勇氣走過去,輕輕將手中的扇子取下。
“夫……夫人。”他開口,聲音有些。
綿綿看著他一句話沒說完,臉已紅的模樣,忽然想起自家那個同樣容易害的姐姐,心裡莫名親近了幾分。
眉眼一彎,笑著喚道:“夫君……哦,不對,七主。”
這一聲“夫君”得尹巖耳一燙,腳下竟不由自主退了兩步,險些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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