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娘咳了一聲,聲音不大:“你想啊,六姑娘前些日子立了那麼大的功勞,府上上下都看在眼裡,老太太能不知道?主君和大娘子不提賞賜,那是各有各的算盤,可老太太心裡是有數的。”
“如今衛小娘那邊日子難過,老太太不好自己開口跟主君說,就他過去看一眼。不看別的,就看那屋裡冷什麼樣、衛小娘吃的是什麼、懷了子的妾室過的是什麼日子。主君這個人,旁的事糊塗,這種事親眼看見了,總歸是要管一管的。”
頓了頓,手了泠蘭的頭:“你今兒去送炭,倒是個好由頭。主君看見你在那兒,就知道衛小娘那邊是真缺東西了,連你一個小孩子都地送炭過去,還能假得了?”
泠蘭眨了眨眼,沒說話。
秦小娘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看世事的倦意:“有了這一回,衛小娘那邊能好過一陣子了。不用多,只要主君開口說一句,底下人就不敢那麼明目張膽地剋扣。林小娘再厲害,也不敢跟主君明著對著幹。”
泠蘭點了點頭,靠在秦小娘胳膊上,聽著窗外漸漸起了風聲,不再想那些事了。
泠蘭聽過秦小娘的教導,心裡更清楚了一件事,靠別人照拂是靠不住的,得自己手裡有東西。
前陣子盛宏給的那個小莊子,地契已經送過來了。
秦小娘原想著自己替兒打理,好歹在老太太邊當過差,看過一些管事的門道,雖說不通,但總比三歲的小娃娃強。
可泠蘭說想自己試試。
“小娘在旁邊提點我就行。”泠蘭坐在榻邊,兩條小晃盪著,仰著臉說得一本正經。
秦小娘看著那小大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完又覺得心酸,這孩子才三歲,就知道替自己打算了。
但到底是高興的,兒肯學、有心思,總比糊里糊塗的好。
自己丫鬟出,本就沒學過什麼打理產業的真本事,在老太太邊看過一些,也就是個皮。
與其自己撐著替兒管,不如趁還小、自己還在,在一旁看著、提點著,慢慢教。
泠蘭想等袁家的人走了,得找機會去莊子上走一趟,把那邊的人也收一收。
忠心丹這東西,不能只用在府裡這幾個人上。
莊子上的管事、佃戶,哪一個靠不住,往後都是麻煩。
至於以後的路,泠蘭這些日子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剛來的時候還琢磨過要不要置辦些產業、做點生意,但在這個地方待了些天,聽秋月說了不府裡府外的事,慢慢就明白了,這個世道對人太苛刻了。
別說做生意,就是出門拋頭面,都能被人嚼舌嚼到抬不起頭來。
一個盛家的庶,想在明面上置辦多大的產業,那是做夢。
所以泠蘭的打算是這樣的,莊子到手之後,先種鮮花。
有的是靈泉和營養,種什麼都不怕。
花種出來了,就放幾個極品傀儡出去,這些傀儡是用本源珠裡的材料煉的,化人形之後跟真人沒什麼兩樣,讓他們去經商。
專做胭脂水、香花膏的生意,原材料就從自己的莊子上採買。
這樣一來,明面上只是個安安靜靜待在深宅大院裡的庶,名下的莊子老老實實種花賣花,銀錢從莊子上走一遍,乾乾淨淨的,誰也挑不出病。
至於那些胭脂水賣到哪兒去、賺了多,那是外面那些商人的事,跟盛泠蘭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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