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的頭一年，朝堂上就沒消停過。
趙宗全在禹州待了大半輩子，領兵打仗是一把好手，治國理政卻實在算不上通。
他子急，看哪兒不順眼就要改，旨意一道接一道往下發，有些摺子早上遞上去，下午就批下來了，效率是高了，可裡頭的容常常讓人不著頭腦。
今日要革除某項弊政，明日要推行某條新法，底下的大臣還沒反應過來，後頭又有新的旨意追上來。
幾個老臣在朝堂上當面勸過，說陛下宜緩不宜急，趙宗全面上點頭，回去又是一套新的。
太后那邊也不消停。
雖不是趙宗全的生母，但先帝臨終前託照看社稷，名正言順。
趙宗全要什麼，總有話說，一來二去，朝堂上的事就變了太后和皇帝之間的拉鋸。
盛家和喬家在這些事上都沒摻和。
盛宏是中立的清流，喬邇是隻管財政的計相，兩家都低調得很，不該說的話一句不多說，不該做的事一件不沾。
太后那邊派人來套過近乎，喬邇客客氣氣送了茶，一句準話沒給。
皇帝那邊也有人來試探過，喬邇照樣只表忠心不接茬。
日子久了，兩邊都知道這兩家人不好拉攏，也就不來費那個勁了。
真正難做人的，是齊衡。
齊衡科考中了榜，這是大喜事。
可這喜事沒過多久，就變了他頭頂上一片甩不掉的烏雲。
問題出在他母親上，平寧郡主自養在太后宮裡，跟太后比親母還親。
太后把當兒看，拿太后當親孃待。
這份分，放在平時是好事，可放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就了齊衡仕途上最大的絆腳石。
朝堂上誰不知道平寧郡主是太后的人？
誰不知道齊國公府跟太后的關係？
趙宗全邊的人看齊衡，眼裡天然帶著一層防備，你是太后的人，你能真心替陛下辦事？
齊衡在朝中待了幾個月，就嘗夠了這滋味。
他說什麼都是錯，做什麼都有人挑刺。
今日上了一道關於科舉改革的摺子，明明說的是正事，第二天就有人在朝堂上怪氣地說齊大人這是替誰傳話呢。
他氣得臉都白了，可又不能發作，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最嚴重的一次，是跟顧廷燁起了衝突。
顧廷燁如今是殿前司副都指揮使，天子跟前的大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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