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尚未完全褪去，灰濛濛的天如同稀釋的墨水，從厚重的窗簾隙間悄然滲。
臥室裡，空氣還殘留著夜晚的靜謐與微涼。
古誠早已醒來，或者說，他本未曾深眠。
他蜷在床邊的地毯上，上只蓋著一條薄毯，微微側臥，面朝著床的方向。
眼睛閉著，呼吸輕緩，看似安睡，但全的卻像最警覺的雷達，捕捉著床上每一個最細微的靜。
他能聽到均勻悠長的呼吸，偶爾一次稍深的吸氣，一次幾不可聞的翻時料的聲。
他甚至能在腦海中描摹出在昏暗線中的睡姿。
多半是側臥，背對著他這邊，長髮散落在枕上，手臂或許蜷在前，或許搭在側。
這份在黎明前最沉靜時刻的“聽”，了他一天中第一個，也是最私的侍奉。
用聽覺描繪的存在，確認的安好，並在可能醒來的第一時間，做好一切準備。
終於，在天又亮了一分，窗外傳來第一聲約的鳥鳴時，床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然後是挪、薄被落的窸窣聲。
古誠的睫幾不可察地了一下，隨即無聲地睜開眼。
他依舊保持著側臥的姿勢，目在昏暗的線中準地投向床上。
他看到葉鸞禕緩緩轉過，平躺過來，一隻手抬起，了眼睛，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額頭上。
醒了。
沒有立刻起，只是靜靜地躺著，適應著線，驅散著睡意。
古誠知道，這是每日醒來後片刻的緩衝。
他不能打擾，不能出聲，只能安靜地等待，等待著那個需要他“正式”開始晨間侍奉的訊號。
他輕輕掀開上的薄毯，作如同羽落地，沒有發出一聲響。
然後，他坐起，就著跪坐的姿勢，開始極其緩慢地活因為蜷一夜而有些僵的關節，同時也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
他的目始終沒有離開床上的人。
葉鸞禕終於放下了搭在額頭的手，眼睛也完全睜開，著天花板。
沒有立刻轉頭看向床邊，但古誠能覺到，的意識已經完全清醒，並且，知道他就在那裡。
又過了幾秒，才微微偏過頭，目落在跪坐在床邊地毯上的古誠上。
昏暗的線裡，只能看到他一個模糊的、溫順的廓。
“幾點了？”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和一慵懶。
古誠立刻回答，聲音放得極輕，卻又清晰：“剛過六點，鸞禕。”
“嗯。”應了一聲，慢慢坐起，綢睡袍隨著作落，出圓潤的肩頭和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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