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房媽媽打了簾子進來，震驚道：“老爺，夫人，襄侯府和染家送謝禮來了！”
年政遠揚眉，得意地瞟了大夫人一眼。
“大去接待。”吩咐完房媽媽，大夫人又一屁坐在了貴妃榻上，冷著眼道，“好好好，救了染老夫人，勞苦功高，但衝撞公主殿下又算怎麼回事兒？以為自己是哪蔥？在琅琊，全虧我大哥大嫂罩著，闖再多禍也沒事，可到了京城誰給撐腰？”並不知道大嫂差點兒把華珠罩進馬家做小妾的事兒。
“不是還有燕王妃？”年政遠反問，想到了什麼，又問，“咱們京這麼久，還一直沒上燕王府拜見拜見，會否太失禮了？”
“聖上的親弟弟，你以為隨便想見就能見的？”大夫人沒好氣地說道。
年政遠點了點頭：“世子上哪兒了？許久沒他訊息了。”
大夫人不甚在意道：“不知上次在琅琊闖了什麼禍，一回京便被燕王妃送林寺悔過自新去了。”
年政遠眼眸一瞪：“世子要當和尚？”
“怎麼可能？”大夫人白了年政遠一眼，從屜裡取出幾個名帖，也沒察覺數落華珠的事兒怎麼一下子被繞了過去，“華珠、麗珠和希珠老大不小了，該議親了。我挑了幾個門當戶對的，你瞧瞧可妥當？若妥當，我就答應相看了。”
年政遠翻了翻，挑出幾個丟掉：“咱們家的兒不給人做妾，不給老頭子做填房，其餘的你看著辦。”
不做填房不做妾，那還能怎麼辦？若是嫡出倒也罷了，畢竟有琅琊家做靠山，幾個庶出的丫頭難不還妄想攀高枝兒？大夫人選婿，自然得選能對年政遠的仕途有所幫助的，年俊璽不上不下，將來也不知能否……多幾重門關係才是道理。
大夫人目一閃，笑道：“老爺的話我記著了。”
年政遠不再多言，記掛著尚未理完的公文，又代了幾句便離開正院了。
月朗星稀。
廖子承與華珠漫步在外院的小路上，大手牽小手，漫無目的地走著。
二人的襬裾自草地上緩緩拂過，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像人間低低的息。
廖子承了小手：“明天，我們去走訪一下長河街。”
長河街，便是張阿婆居住的地方。張阿婆說自己曾被棄在破廟裡十年，信奉天師後突然轉運，被兒子接回家中養。
華珠點頭：“好。”跟你在一起，做什麼都好。
廖子承舉眸了無邊穹頂，輕聲道：“時候不早了，你回院子歇息，我明天來接你。”
“好。”華珠再次點了點頭，等他鬆開的手。
廖子承呢，也在等先鬆開。
二人誰也沒。
又十指相扣著走了一刻鐘，來到二進門斜對面的假山後。
這回，換華珠開口了：“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父親會發現的。”
廖子承緩緩地鬆開了的手：“你先進去。”
華珠微微一笑，依依不捨地轉，走了幾步，總覺得心裡有個鉤子，每多走一步就會鉤一下。華珠忍不住回過頭，他依然站在原地看著，含了一不易察覺的笑意。華珠心中一暖，帕子，過了二進門。
可仍舊不捨得回院子，背靠著牆壁站了一會兒，心道，他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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