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若從旁人口中吐出，未免狂妄得可笑；可出自朱濤之口，眾人卻只覺理所當然——彷彿他天生就該這麼橫刀立馬、斬關奪隘。
“出發！”
果不其然，途中風波不斷。等他們抵達應天城時，已有七八撥殺手摺戟沉沙，首被悄然拖走，只餘幾灘未乾的暗紅印在道邊。
“飯桶！派出去那麼多人，竟沒一個活著回來！”
趙王暴跳如雷，一腳踹翻香爐，跪在階下的心腹個個頸屏息，冷汗浸後背。
“王爺息怒……連離殤都栽在他手裡，旁人更難事啊。”
“桃兒，聽說你隨太子去了海外仙山？那兒風如何？”
朱濤回京次日便宮早朝。其餘皇子見他毫髮無損，面上堆笑，心底卻像吞了碎瓷片——人已站在這金殿之上，總不能當著滿朝文武撕破臉皮。
“太子殿下，您可算面了！臣還琢磨著，您怕是要再‘雲遊’個三五載呢！”
秦王翹著角，話裡裹著冰碴子。
朱濤斜睨過去，眼神冷得像淬過霜的刀鋒。秦王算哪蔥？如今竟敢當眾怪氣，還拿著滿朝文武作墊腳石？
“本王奉旨赴海外仙山辦差，歸期略遲了些。秦王若有急務，不妨直說。”
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卻比斥責更人頭髮。
秦王腮幫子繃得死，牙齒幾乎磨出聲來。
這朱濤，還是又毒又快，自己氣得肝疼，他倒穩如泰山，連眼皮都不多抬一下。
“海外仙山？真有這地方？”
秦王嗤笑一聲，擺明不信——如今這世道，誰還信什麼縹緲仙蹤？
朱濤這副模樣，分明是躲事躲夠了，才勉強個臉。
他雖知朱濤確曾出海，卻始終拿不準那仙山是真是假。
對方亮出的敕令令牌貨真價實，旁人挑不出錯；可單憑他一人之言，又怎好當庭掀桌？
“海外仙山，確有其地。”
“你不信？下回，本王親自帶你登舟一觀。”
秦王當場啞火。剛想再出兩句譏諷，忽聞殿外太監高唱：“陛下駕到——”
滿朝文武“嘩啦”跪倒，山呼萬歲。
他與朱濤也只得垂首斂袖，膝彎重重砸在冰冷金磚上。
“太子，你總算回來了！聽說你去了海外仙山？當著百的面，給大夥講講——那兒究竟是何等景？”
皇帝目掃過兩人，話音未落，滿殿靜得能聽見燭芯“噼啪”輕。
朱濤步履沉穩出列，脊背直如松，朗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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