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齊備，號令一落，即刻破門！”
秦王得很，早命手下褪去舊袍，換上布短打，混進夜裡，如同水滴墨，再難分辨。
這正是他要的——秦王立於鐘樓高，俯視東宮。那邊燈火如晝，廊下燈籠還輕輕晃著，渾然不覺死神已翻過宮牆，正踮腳近。
可沒多久，秦王眉頭驟鎖：“那邊埋伏的……不是你們的人？”
他指著遠屋脊上幾道黑影，朝其他皇子低喝。
眾人面面相覷——那手、那站位，絕非自家部署。原來盯上朱濤命的，遠不止他們幾個。
“天賜良機！有人比我們更等不及了！”
趙王仰天狂笑，聲音刺破寂靜。
其餘人也按捺不住興——多一雙黑手，就一分風險。若朱濤今晚橫階前，他們肩頭的千斤重擔，頃刻就能卸個乾淨。
三更梆子剛歇，東宮四周驟然湧出數十道黑影。人人刀出鞘、弓滿弦，臉上沒有一猶豫，只有鐵鑄般的狠厲。
段青等人警覺極強，殺氣剛漫過宮牆，他們已翻躍起——衫不整，髮髻散，連靴子都來不及繫。
早料到會有人來攪局，卻沒料到，刀鋒來得這般急、這般狠。
“結陣！”
“護住太子寢殿！”
朱濤才是所有人的靶心。今夜這場圍獵，圖的從來不是虛名，是他的命。
“殺——！”
段青他們已現阻截，襲不，索掀了棋盤！反正來者五方雜，各懷鬼胎，但目標一致——那就暫且並肩，先剁了朱濤再說！
朱濤盤坐榻上，眉心微跳。外頭那寒冽殺意，如冰針扎進識海——看來，他功力潰散的訊息，終究還是了出去。
荒唐！真當他朱濤只剩一口氣，任人宰割？
段青他們確實在外苦撐，可聽那喊殺聲越來越，便知撐不了太久。最終，還得靠他自己。
可現在……他正卡在衝關最險的一瞬。只盼段青多拖片刻，哪怕半炷香——他定要將這口氣，重新提上來！
“太子還在運功！誰敢退半步，就是拿命填！”
段青聲音嘶啞，卻字字砸在地上。他太懂朱濤——若非到了生死一線，怎會連窗都不開、燈都不滅？
“誓死不退！”
又一波黑人撞破角門衝進來。段青手臂已被劃開三道口子，溫常的刀刃都崩了豁口。他們心裡雪亮：這不是哪一家的私兵，而是整個應天府的暗流，全朝著東宮捲來了——除了紫宸宮，怕是連街邊賣炊餅的老漢，都在袖中藏了把攮子。
“呵……要命的活兒，還真帶勁！”
溫常抹了把濺到臉上的，咧一笑。自打跟了太子，他日日踩在刀尖上過活。可說來奇怪，這種隨時可能斷氣的日子，反倒讓他骨頭裡都著一熱氣。
他信得過自己的長進——兩年之，必一流高手。畢竟麻煩從不挑日子上門，三天兩頭就有人拎刀來問“朱濤在哪”。短短幾日，他出刀快了三分，步法穩了七分。難怪朱濤能一日千里——原來真正的淬火爐，就在這東宮四壁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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