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亦盼你們能並肩而立……只可惜,眼下怕是‘有緣難續’。想見那合巹酒,還得再等些時日。”
……
太子妃三字,自那日朝堂之上太子驟然拂袖、震得玉笏齊之後,便再無人敢當面提及。偶有私語,也只敢低嗓音,在廊柱影裡匆匆幾句,唯恐風聲進東宮耳中,招來雷霆之怒。
朱濤心知肚明,那些人怕的不是他發火,而是他本懶得搭理——太子妃人選,於他而言,沒有商量餘地,更無迴旋餘地。
風聲靜了,他反倒落得自在。每日批閱摺子、置政務之餘,便是閉關點撥小冬瓜。這孩子進境之快,連朱濤都暗自咋舌。他向來自詡修行天賦過人,可小冬瓜卻如烈火燎原,短短數月,修為已近地縛八級門檻。
朱濤甚至揣測,不出半年,這小子就能叩響天誅之門。
早聽聞他降生時便帶異象,天生靈竅通,如今親授之下,才真正明白何謂“天縱之資”。也難怪當年多人不惜本,拼死也要斬斷這苗——為殺他,折損的高手不計其數,而他小小年紀,早已揹負起比山還重的宿命。
“小心!”
朱濤正闔目調息,小冬瓜忽然從假山後頭翻躍而出,腳下一,竟直直朝魚池栽去!
朱濤睜眼扶額,哭笑不得。這孩子還是這般躁,可比起初見時那副繃如弓的沉默模樣,如今倒是鮮活許多——許是份落定,邊又全是護著他、縱著他的人,才終於肯展一點孩本。
若單看那張稚氣未的臉、那副蹦跳撒歡的勁兒,誰信他奔湧的是足以撕裂山嶽的靈力?
“師傅,本想嚇你一跳的……結果又被你一眼看穿。”小冬瓜撇,興致全無。
“修道之人,心念未,氣息先洩。想耍花招,不如去找個凡人試試。”
“算啦!”他擺擺手,“整個東宮,連掃地的老嬤嬤都藏了三重勁,我還能逗誰去?”
他門兒清——這裡沒一個善茬,玩笑二字,兒落不了地。
“行了,趕回去練功。過幾日我查,若還拖泥帶水……”朱濤話沒說完,只輕輕彈了下指節。
段青恰在此時踏進院門。朱濤與他尚有要事談,雨腥風之事,豈是該聽的?
“師傅!我能幫上忙的!”小冬瓜梗著脖子不肯走。
朱濤眉峰一,眼神沉下來。小冬瓜立馬脖轉,一溜煙沒了影。
哼,真當他是娃娃就捂得住耳朵?不讓他聽,他偏要聽——還不信,這東宮裡連一風都不進他耳中。
他腳尖一點,形已迴廊盡頭。
“他們真這麼說?”
朱濤指尖敲著案角,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青磚。
他清楚得罪老臣的代價——孤立、掣肘、暗箭。可沒想到,這些人蠢到以為換個王爺扶上去,就能搖他的東宮之位。
他坐在這把椅子上,靠的從來不是誰點頭,而是自己一刀一劍劈出來的路。
“隨他們去吧。真要倒向別人,本王也懶得攔——只是日後走路,最好多長兩隻眼睛。”
朱濤話沒說完,可誰都聽得出弦外之音:龍椅還沒坐熱,刀鞘已鬆了三分。
“殿下放心,這事我來辦。風聲一放,膽子大的儘管跳,摔疼了也怪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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