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急了！”
朱濤並未接話，只冷冷吐出三個字。那位長老頭一哽，是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若他再沉得住氣，未必沒機會；可心一浮，招就散了。”
朱濤目始終未離場中——白雷腳下生，舉手投足間不見一慌，無論楚南如何搶攻、佯退、虛晃，他皆如靜水映月，照單全收。
這樣一個人，若真栽了，才可惜。
這邊靜不小，加上太子份本就惹眼，訊息眨眼傳遍全場：太子已押寶，勝負早有定論！
眾人翹首以盼，心跳都跟著場中節奏走。
果然，第二招甫一落定，白雷掌風斜切，楚南左肩襟應聲裂開一道細痕——勝負立判。
楚南咬著牙退下，臉上燒得滾燙，卻不敢耍賴，只攥拳頭，悶聲回到座位。
蒼梧派那位長老臉也掛不住，青一陣白一陣。方才還當眾嗆聲太子，此刻只恐對方記仇——萬一將來登基，哪還有蒼梧派的好果子吃？
念頭一起，背上便沁出一層冷汗。他瞄向太子那桌，見人家沒往這邊多看一眼，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長老，弟子輸了……”
楚南垂著頭走回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仍不忘朝長老躬一禮。
“可知敗在何？”
高深木長老聲音不高，卻沉得人。楚南茫然搖頭。
“弟子愚鈍，請長老明示。”
“急。”長老只吐一字，“你們修為相仿，年紀相若，可他比你多一分靜氣。最後那一式‘迴風拂柳’，你本可側卸力、反制其肘，偏要拼頂——心一躁，破綻就出來了。”
楚南閉眼回想，從起手到收勢，一幕幕重演，果然——就在白雷腕子微旋那瞬，自己早該撤步，卻搶先抬掌，反倒送了門戶。
“謝長老點撥，弟子記下了。”
小冬瓜一直支稜著耳朵聽那邊靜，聽見高深木長老拿太子的話當自家道理來訓徒弟，鼻子一皺，小聲嘀咕：
“太子師傅，蒼梧派這位長老真夠厚臉皮的，明明是您先說白年心急，他倒好，板著臉充起聖人來了。”
更離譜的是，他竟還滿臉得意，坦然迎接著那些弟子灼熱的仰慕目。
小冬瓜氣得牙發。
朱濤卻毫不在意，可既然小冬瓜問了，他便打算點撥一二。
“你只瞧見表象，沒瞅見暗流——你沒注意大長老側那幾人嗎？眉頭鎖，微張，分明心裡牴，卻是把話嚥了回去！”
小冬瓜一愣，忙扭頭掃去，果真見三兩個弟子攥著拳頭、言又止，結上下滾，卻終究沒吐出半個字……
“這‘高位聲’——大長老坐得太高，哪怕信口開河，底下人也只敢低頭應是，誰敢當面駁斥？”
“等哪天你坐上那個位子，哪怕隨口一句閒話，也會被奉作金科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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