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越，見過太子殿下。”
林夕與柳煙蘭自認閱人無數，見過不風流俊彥，可目落在東方越上那一瞬，呼吸仍不由一滯。
他眉目清潤，氣若游，彷彿一陣稍重的風就能吹散，讓人忍不住想手護住，生怕他碎在眼前。
落座後，眾人忍不住多看了東方越幾眼——眉目清朗如新月初升，姿拔似青竹臨風，舉手投足間更著一沉靜又疏離的氣度。
不張揚，卻讓人一眼難忘；無鋒芒，卻令人下意識心生親近。瞧那神，分明毫無敵意，反倒帶著幾分懇切與坦。
“實不相瞞，我本沒打算與太子爭這紅玉石。此行於我，命攸關，玉石反倒是次要了。”
“早聞太子邊有位神醫，可診病向來有忌諱，不救之人，從不強留。我至今拿不準，自己是否就在那‘不可救’之列。”
“只好出此下策，借競拍引諸位注目——還看在初逢即、不打不撞的份上，手拉我一把。”
林夕一進門便察覺到那道目——溫潤卻不失試探，謙和裡藏著不容忽視的分量。心下了然：此人繞這麼大圈子，圖的正是這一雙手。
“東方公子，若真只為求醫，大可不必傾囊擲金。”
朱濤朝林夕微微頷首，林夕立刻會意——太子這是又要順藤瓜，往人家府裡紮了。暗笑：老狐狸一隻，表面仁厚，肚裡彎彎繞繞，怕是連門檻都提前丈量好了。
“醫者本分，救人不問出。只是你這寒毒盤踞已久，非朝夕可解。不如這樣——我們隨你回府小住幾日，邊調理邊細察，如何？”
東方越早將朱濤那一瞥盡收眼底，此刻只淡然一笑：只要能拔盡寒，別說進府，便是闖宮門他也敢。
“自然歡迎！寒舍雖不敢稱華，卻也絕不會怠慢貴客。”
開什麼玩笑？嶽山莊四字一齣，誰敢說“寒舍”？江湖中早傳遍了——那地方亭臺銜山、曲廊抱水，雕樑畫棟不輸宮苑，單論氣派，說第二，無人敢爭第一。就算家資未冠絕天下，排個次席，滿朝商賈也無人吱聲。
萬雲趕到時，一行人已整裝待發，準備啟程赴嶽山莊。微怔——作竟這般利落？
可轉念一想：嶽山莊向來壁壘森嚴，外人莫說登門，連莊界十里都難近。如今莊主親自引路，倒像把刀鞘都卸了，敞著刃遞過來……是真信得過，還是另有所圖？悄悄抬眼掃過朱濤與林夕，見二人神坦然，才略略放下心來。
“太子殿下，東方公子，這就了？”
“萬老闆，方才多有冒犯，還請海涵。”
萬雲反倒一愣——這兩位份貴重，竟如此謙禮？方才不過一場競價曲，何須鄭重其事？
“殿下與公子若覺歉然，日後常來坐坐便是。小店雖小，茶水點心，管夠。”
這話豈有推拒之理？——都是金玉滿堂的主兒！
萬雲笑意盈盈應下，順勢收好那枚沉甸甸的銅牌，領著人踏出店門，跟上了東方越的馬車。
“老闆，您不是一直想搭上他們這條線嗎？人這不就走了？合作怕是黃了。”
“黃了？你瞧我手裡攥的是什麼。”
萬雲晃了晃掌中那方烏木鑲銀的腰牌，後夥計頓時瞪圓了眼——竟是嶽山莊的出信！
江湖傳言，此牌十年難出三枚，持者方可叩開山莊正門。正因稀罕，嶽山莊才愈發謎：有人說它樓閣連雲、堪比皇城；有人說它佔地千畝，能容千軍；還有人講，裡頭藏書萬卷、藥庫盈山、機關佈……
可究竟如何？沒人說得準。進去過的，三緘其口；沒進去的，全靠道聽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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