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謝璟還沉浸在幻想之中,想象著自己截獲敵軍重要報、立下大功後,主將鄭州和那些瞧不起他的林家舊部們震驚、欽佩的眼神,心中是何等的志得意滿,彷彿已經控到了唾手可得的榮耀與尊嚴。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當他和他那幾十名心挑選的“心腹”一頭撞進敵軍早已設好的埋伏圈,如同羔羊般被輕易分割、包圍,最終他本人被兇悍的敵兵從馬上拖拽下來,五花大綁時,所有的幻想都在瞬間破滅。
此刻,他被魯地吊在敵方營寨簡陋的轅門橫木上,冰冷的繩索深深勒進腕,渾沾滿塵土與掙扎時留下的傷。
聽著敵將對著下方嚴陣以待的大周軍隊耀武揚威地高聲宣佈他的份,並以此要挾大周軍隊退兵、獻上糧草時,謝璟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憤與恐懼織,幾乎要讓他暈厥過去。
“啪!”
一記凌厲的破空聲,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在他早已傷痕累累的後背上,瞬間皮開綻,劇痛讓他控制不住地渾劇烈哆嗦,發出一聲痛哼。
執刑的敵兵獰笑著,用刀鞘抬起他的下:“謝大公子,別裝死!說兩句!大聲勸勸你們那位鄭主將,讓他乖乖照我們說的做!要不然……嘿嘿,你這細皮的小命,今天可就要代在這兒了!”
謝璟艱難地張開,劇烈的恥如同岩漿般灼燒著他的嚨,讓他一時竟發不出任何聲音。
讓他當著兩軍將士的面,開口向敵人求饒,勸自己的軍隊妥協?
這比殺了他還難!
“嗬,看來謝大公子還是沒認清自己的境啊!”敵兵見狀,嗤笑一聲,毫不留地又是一鞭子下!
“啊——!”謝璟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鑽心的疼痛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理智和矜持。
什麼侯府世子的面,什麼讀書人的風骨,在生死麵前都顯得如此可笑。
他屈辱地閉上眼睛,用盡全力氣朝著大周軍陣的方向嘶聲喊道:“鄭伯伯!救救我!我是謝璟啊!我是臨江侯府唯一的兒子!我還是林家的婿!看在和我爹的上,看在我岳家林家的面子上,你不能不救我!救救我啊——!”
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大周軍陣中因為他的喊話而產生了一陣明顯的,不將士臉上出了複雜的神,有憤怒,有鄙夷,也有幾分猶豫。
謝璟在心中拼命安自己:沒關係,沒關係!
識時務者為俊傑!
勝敗乃兵家常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都是敵人太過狡詐,他才一時不察中了圈套!
說起來,鄭州還要謝他呢!
要不是他“冒險”試探,提前發了這個陷阱,陷進去的,可就是鄭州倚重的左膀右臂!
大周的將士們聽著他這番毫無骨氣的哀求,心中更是惱恨。
惱恨他輕敵冒進,不聽軍令,擅自行,如今陷於敵手,卻還要連累大軍,搖軍心!
可惱恨歸惱恨,他份特殊,若真眼睜睜看著他被敵軍折磨致死或斬首示眾,事後追究下來,也確實不好代。
“將軍,這……”副將看向主將鄭州,面難。
鄭州臉上籠罩著一層沉重的霾,他死死盯著被吊在半空、狼狽不堪的謝璟,眼神銳利如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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