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林府遞來的帖子,謝璟的母親陳氏心頭莫名一跳,有些不安。
但未來親家相邀,不敢怠慢,仔細收拾了一番便赴約而去。
略作寒暄,茶盞還未涼,林母便摒退了左右,直接將庚帖與定親信推到了陳氏面前,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謝夫人,既然令郎心有所屬,且已孕育骨,我們林家也不是不識趣的人。林謝兩家的婚事,便就此作罷吧。”
陳氏面驟變,握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收。
怎麼也沒想到,自家瞞得不風的事,竟早已被林家知曉!
強下心驚,臉上堆起勉強的笑意:“親家母這是從哪兒聽來的風言風語?萬不可聽信小人挑撥!璟兒與婉清自一同長大,分深厚,我們謝家是斷斷做不出這等事的!”
林母聞言,輕輕放下茶盞,抬手了口,唸了聲佛號,抬眼看向陳氏的目帶著一種悲憫:“上天有好生之德。聽謝夫人這意思,是打算……讓那子悄無聲息地‘病故’,連同那出世的孩子一併置了不?”
“即便那只是個份低微的丫鬟,也是一條人命。更何況,那總是你謝家的親生骨,夫人竟也狠得下心嗎?”
陳氏被這番話噎得險些背過氣去,臉一陣青白。
什麼時候說過會傷害的寶貝大孫子!
強著火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親家母,這、這真是天大的誤會!絕無此事啊!”
林母聞言,非但沒有緩和,神反而更加冷堅決,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對一個無辜子和稚子都能這般狠心斷絕,矢口否認……這般行徑,與豺狼虎豹何異?我林家兒貴,是萬萬不敢踏這等門庭的。”
說著,又將那信往前推了半分,作輕,卻帶著千鈞之力。
陳氏被那句“豺狼虎豹”噎得心口發堵,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只覺得太突突直跳,一無力湧上心頭。
話已至此,算是看明白了,林家不僅知道了,而且證據確鑿,自己再否認下去,只會顯得謝家更加無恥涼薄。
不得不深吸一口氣,瞬間換了一副面孔,臉上堆起無奈與苦,語氣也了下來:“唉……親家母,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是,確有其事。可您也知道,哪個大家公子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伺候著?都怪那起子小蹄子心大,瞞著孕,等我知道的時候,這……這已然是晚了啊!”
掏心掏肺般說道:“您也清楚,我家老爺早年征戰,傷了本,膝下只有璟兒這一點骨。那孩子……好歹是我謝家的脈,我這做祖母的,又如何能狠心不要了呢?”
見林母面依舊冷凝,急忙保證:“您放心!那不懂規矩的丫頭早就打發得遠遠的,絕不會礙著婉清的眼!璟兒的孩子不也是婉清的孩子嗎?那孩子如今還不記事,以後也要喊一聲母親的!婉清是嫡妻,任誰也越不過去!”
陳氏一番掏心掏肺的話說完,滿心期待地看著林母。
然而,林母只是端坐在上首,面未有毫鬆,堅定地搖了搖頭,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謝夫人,不必多言。庶長子乃是家之源,此乃千古明訓。你家規矩鬆弛,門風有瑕,方才更是當面欺瞞,妄圖掩蓋。我林家世代忠烈,持以正,絕不敢與這般門庭結為姻親,以免玷汙清名,貽誤小終。”
這一番話,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毫不留地扇在陳氏臉上。
活了半輩子,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指著鼻子罵“門風敗壞”、“謊話連篇”?
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氣上湧,臉上火辣辣的。
早就聽聞這位親家母耿直,言詞坦率,今日,算是真真切切地領教了!
陳氏猛地站起,聲音因激而拔高,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尖銳:
“你!你們林家兒將來也是要做宗婦主母的,難道就這般心狹隘,連一個無知稚子都容不下嗎?!”
深吸一口氣,試圖用現實利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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