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鍾繼恆點頭，“我特意留意了一下，他掙扎的時候，服下出來的皮，白皙得很。”
竹韻滿臉怒，咬牙道：“好一個小賊，竟敢明目張膽騙到我們頭上！”
可鍾繼恆卻搖了搖頭，並未全然認同，靠在枕上，細細回想著方才林楠的種種表現：“這孩子上，確實有諸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疑點。”
“可他眼底那份委屈、憤怒與不甘，絕非一個孩子能演出來的，太真切了。”
“他自始至終，在意的都是我們如何對待他，又如何對待正南，方才一察覺我們不忍置正南，便瞬間心灰意冷，執意要走。”
“這般剛烈執拗的子……更像是心底藏著底氣，才會有這般反應。”
“你方才可有留意他說的那句話？他說，你們會後悔的。”
“我瞧著他說話時的神態，眼神篤定，氣勢十足，半點不是虛張聲勢，放狠話的模樣。”
竹韻聽得滿心疑，一臉茫然：“夫人，那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會是假，一會是真，我實在是糊塗了。”
鍾繼恆沉片刻，緩緩梳理著思緒：“我覺著，這孩子應該確實就是當年被歹人換走了，不然，他斷不會有這般真實的委屈與憤懣，更不會對正南佔了他世一事，有如此大的反應和執念。”
“但是他這些年的長環境，絕非他自己說的那般貧苦困頓，定是另有一番機緣際遇。”
說到此，鍾繼恆眼中多了幾分瞭然：“他此番來，與其說是認親，倒不如說是……”斟酌了一下用詞：“專程來考驗我們的。”
一人唱罷白臉，便該另一個人來唱紅臉了。陳鼎趕回來對林楠道：
“走什麼走！”
“你哪裡都不必去！”
“這裡本就是你的家！”
“你母親不過是婦人心，心腸太，遇事優寡斷。可你才是我們親生的骨！”
“就算不說正南虧欠你多年，單論親疏，也絕沒有為了一個外人，趕走自家脈的道理。”
“我才是一家之主，這個家，自然由我說了算！”
林楠臉上那點歡喜藏都藏不住，眼睛亮了亮，卻還是按捺著心思，試探道：“那……那你就把那個賊給趕出去！”
陳鼎大手一揮，乾脆利落：“好，趕出去！一分錢都不許給他！這些年，我們陳家對得起他，也仁至義盡了！”
林楠發狠：“把他送！連同他那個娘一起送！”
“送！”陳鼎當即應下，眼神冷厲，“必須讓他們罰！不然人人都當我們陳家好欺負，沒脾氣！”
可話剛落，林楠卻神明顯糾結了起來：“真……真要送啊？你們好歹養了他八年，他也喊了你們八年爹孃。這麼做，是不是太狠心了點？”
“養了幾年的孩子都說舍就舍，你們會真心對我嗎？”
陳鼎：“……”
“那你說怎麼辦？”
林楠拒絕給出建議：“那是你們和那個小賊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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